桃始笑

霓虹人民的生活节气应用,本走清新路线。进入启蛰(即惊蛰)第八候桃始笑(即桃始华)那会我正好睡不长半夜中途醒来,看见推送,点开提醒,等待loading的过程中睡眼朦胧,完载后看到此图立马被惊醒了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分──太嗲了。
可也十分适合这媚春不是么。

1.莫失莫望
几年前在viwu一篇博文的题目看见正确的讲法“莫失莫忘”,却偏执地以为更该是“莫失莫望”四字。这些并不妨碍当时看到此四字我所经历的醍醐。
我以为这是在讲“不希望,也不将失望”的一种境界,对于当其时的自己来讲可算是一种大彻大悟,但又遥不可及。彼时年少──当然现在也不年老──只是动辄“世界、世界……”,随时拉上周遭为自己的悲喜陪葬,无非都是因为对这世界抱以满腔热情的希望,难以如愿时便以为全世界亏欠了自己。
由是深感“莫失莫望”是个多好的心态,不闹腾,利落洒脱,转瞬轻舟已过万重山。
然而实际没有“莫失莫望”只有“莫失莫忘”,或许我强加于那四字的解释确实存在,但绝不存在于那四字之中。
正确的讲法真正的出处是石头记里宝玉那块宝玉上的刻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意境恰恰与我的大彻大悟相反:莫把玉丢了忘了,时刻携在身上,仙寿恒昌便不在话下。
当然,viwu的题目也非来自宝玉,而是师太的一本小说,男主是人人耳熟不过的家明。

时已经年,不论是莫失莫望抑或莫失莫忘,我跟viwu似乎都不曾,也不将做到。
我是永远不可能练就那种对人事不抱希望,从而日后也不将失望的心态了。白羊的属性注定我无畏,狂热,愤怒,冒险,一往无前又一意孤行,最后死而后已,典型的撞了南墙不回头,见了棺材不掉泪。尽管今时今日棱角有所收敛,可我隐有感觉始终一天本身的“热”将在环境的刺激下破茧爆发,也期待那天的到临。
而viwu心中必定仍存执念,那个不可忘记不可失去的执念。只是这个执念已被感情、感恩以及目前恒大于痛苦的快乐所钝化模糊。是否会有那么一天她抛下所有情感负累跟私语包袱只为得偿所愿?我十分希望知道。但不管是抑或否,两种结局都一定不是最差。

所以呢,所以。我已看穿自己的骨气有限。一旦我承认了你,我也再没有骨气放弃你。正如我对viwu的说辞:难道还年轻么?动不动就绝交。能真正做到老死不相往来那可真是佳话了。过去尚有力气折腾一两出不知死活的闹剧,今天啊,我已没有承担失去的孤勇。

2.打着灯笼找盆友
即便我对外声称自己性格如何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一模一样的事情我可以对任何人道尽一次又一次,我想跟每个人对起话来总有相应的不同,这应该是所谓的定位。比如跟丹会聊各种八卦,她前男友前情敌前暗恋对象前暧昧对象等,虽然我们现实跟虚拟生活中很久没说过话了……比如会听励志的各种、各种、各种树洞,然后为她提出各种、各种、各种解决方法,且不谈是否有效,总叫每次讨论都算有结果对得起我们浪掷的电话分钟数(好吧我做个confession:ATT对打不用给钱,然则咱有位伟大文人曾说浪费时间相当于谋财害命)。比如跟倩儿比较少远距离谈情,一旦见上面绝对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饮到晚上变酒鬼。比如前几天在WB上发现欧阳靖的ID,翻她近日生活记录翻到神经质发作,于是跑到线上跟与汐留言说自己见到今日的她差点哭出来,觉得今日的她好难得好难得,随后与汐回复道:那是一种见到故人的感觉吧?比如跟凤讲话一定离不开物欲还有鼓励,现在找回yan呢一定是讲她现任,我知道我们也很久没认真深谈,但若要谈呢彼此一定不会敷衍以待,因为知道对方都是自己不会去敷衍的人。
比如有好看的电影跟剧一定会怂我女儿看,有好看的文只会推荐跟崔颖跟阿康,最见不得光的自己只会披露给H。真是堪称精准的定位哪,正如我也只会跟固定一两个人树洞,只会跟那么三四个人说某某某某其人。
说到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运气。尽管相对于一些更幸运的人们,现实生活中我确实不曾碰上与自己三观契合的伙伴──要知这种事情当真可遇不可求──可我已经相当满足。特别是跟那么几个人,大家去了不同的地方,也不是不投入各自的生活(大概我被排除在外),然而联系时刻不断,从没把彼此从彼此的生命中间绝,没在一起生活却胜过在一起生活的毫无距离,见了她们的面才像真正回到家,连我今日都要为这种没有隔阂的感情感到惊奇。我从未预料过这种梦寐以求的亲密会发生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我知道它存在──可世情一向凉薄,连陈奕迅也在《人来人往》这首歌获奖致辞道:To have, not to hold──故也应该拒绝对它存在于我的生命里抱有希望。然而它就那样自自然然地发生了,毫无声息地降临在我们彼此交集的世界里。怪不得我一早已未卜先知:在有生的瞬间遇到你们,已透支我所有运气。
某日崔颖难得矫情一回说,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了。后来正在通话的我跟阿康数着手指算了算,毫不留情打断了她的回忆:不,明年才是第十年。
阿囡已随康在同一家公司实习。前几天晚上加班随手发了条WB以示郁闷,黄昊发评论表慰问,顺便让她下班后打电话然后一起在公司附近(她们的公司刚好离黄昊如今校区只有两条街……)吃宵夜。
我想这也许是我最软弱的时刻了。不由得想假若没出国如今又是什么样的境况。在广州读大学,这个时候也该找公司实习,偶尔郁闷地加班,幸好结束后有人陪自己在街边摊位解决温饱,兴致来了还能小酌一下,谈最近准备上映的电影谈彼此感情的破事儿。
何至于落得今天这般孑孓一人的境地。
一直在身体力行“不害怕自己一个人”。相信后来认识的新人也亲身体验过我如何不怕自己一个人。但现在想来过于无畏也不是好事。

3.长进
“十八岁的我,突然心生勇气跳上了那个人的肩膀,从此那样的幸福只属于我一人,不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是我初春读到的最感动的话。
我知我的那些好姑娘没有那样的好机缘,勇气,跟坚持。人一世流流长,总要爱上几个人渣。
从年少时听到姑娘与恋人的分离感同身受的哀戚以及始料不及的惊奇,发展到现在得知她们居然还跟(上一次的)恋人在一起而没有分开,因这合久未分感到出奇,分了才觉正常。这种转变,于我不可谓不是一种长进。
庆幸在“被经历”这种转变之后,我对等待的定义仍旧没有变。
留守,而后才有底气等待。

4.出逃天
春天不止是出逃天,更是出嫁天。
这两年我那么努力地想要爱上春天。
终于是喜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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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图夜未眠

1.

于我而言西雅图是什么?是长在北美大陆的世界上另一个香港,是徒步便可逛完的整个市中心,是耸入天际的地标太空针塔,是热闹繁华生生不息的派克市场,是辗转在港口那一艘艘姿态美妙得如栖鸟的渡船,抑或是街道转角一个又一个从不叫人惊喜也不叫人失望的星巴克?

于我而言西雅图应当是,当天下飞机等待朋友来接之际,手挽不轻的行李推开机场大门,迎面而来一股沁入心脾的冷空气,接着抬头一看,果真不负所望的连绵阴雨。

见惯加州慷慨之极的灿烂阳光,循了物以稀为贵之道,西雅图送我的见面礼──夹杂着冷冽空气的阴雨绵绵──居然叫我十分欢喜。不由得打趣自己:真被加州阳光虐佳节又重阳待怕了?这多少人心心念念的加州阳光啊,你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其实早已对这样常理中的坏天气做足心理准备,早在未曾踏足西雅图土地身尚处机舱之时。得知飞机即将降落、从窗口已瞥见地面概况的时候我掏出相机,摄下了对西雅图的初见,随后浏览四十分钟前飞机在圣荷西起飞那会的照片,相较起来同时又在愁云惨雾的衬托之下,西雅图这个城市简直称得上惨绿一片。

说来肤浅,此前我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全部来自于此生第一部爱上的美剧,尽管事后得知电视剧发生的背景据剧本所指为西雅图,拍摄地方实为在洛杉矶洛城。因此拍摄如何彰显故事发生的背景?便是时不时插入地标太空针塔的日夜景,台词偶尔提到城市有别于他地缠绵烦心的坏天气,以及迷人的梦幻男主角先生一直强调西雅图的渡船是他毕生挚爱。

于是我决定把在美帝国的第一次远游献给西雅图,去看一看某人的毕生挚爱。

事实上接下来在西雅图停留的四天三夜,我连渡船的背影都没有看到。这个遗憾构成了日后再访西雅图底气十足的理由。

2.

朋友提议从机场搭公车回酒店,结果因为不熟悉路线徒费了三个多小时,所以我一直说公车是美国最让人啼笑皆非的交通工具。我们回到酒店时天已入黑,却在走回酒店的路上首次看到如尚方宝剑般的太空针塔──见它如见西雅图。太空针塔我已在电视里头见得多了,当然电视里的它也美多了。

第一天晚上居然在卡拉OK房渡过。朋友答应我来西雅图游玩是因为极度渴望脱离读书所在地的偏僻乡壤,哪怕只有几天,能再次感受到城市的气息也是好的。与此同时她带来两位与她同病相怜的伙伴,几个女生纷纷表示非到K房吼一吼以泄留学在外的孤愤。我向来并非K场热衷者,然在熟人面前不想表现得像平日孤身一人那样无所谓的独立,因此允了朋友所邀。坐下来后却发现这一场活色生香,根本不是我尽力便能出演的戏。愈发坐不下去,告别了朋友和她的同伴,先行离去。

独自踏上归程,并无丝毫哀戚的不适与畏惧,一股驾轻就熟的安然感伴我在鲜有路人的街上信步前行。岁月很长,衣裳略薄,而我身处异国,放心畅游。

3.

我爱西雅图的派克市场,胜过西雅图其他的一切。

到派克市场之前我们在市区的购物中心解决午餐,顺便一睹当地商场风采。正值感恩节,商场客人如织。其实哪处商场不雷同?因此我们很快感到索然无趣,赶紧打的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沿途风景与我常居城市的平整古板迥乎相异,以及每过一个街口必定路遇一家星巴克,如此发现真叫人莞尔。众所周知全球第一家星巴克发迹于西雅图,人道来西雅图每天至少消费6杯咖啡才不枉此行。

暗自希望这条来路能够再长一点,长到足以我记住沿途风景之时,却被告知已抵达目的地。才五分钟不够的车程,因此下车的瞬间我们果断做出了步行回酒店的决定。

人声鼎沸的市场门口竟经营了一家独立书店。我进去了就忘记出来,因实在太别致。书店内有一层半,那半层明显是书店老板自己劈开的一个开放小阁楼,仅需一条小小的楼梯便能顺其蜿蜒往上。一位前辈曾经这样说:“闹市中的小书店是多么令人安心存在。那日积月累下的人情味就是坚实厚重的锚,稳住初来乍到者的心。”我一直认为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一定要去拜访当地的书店,以窥得地方一隅真实的风情。

书店里极静,每位驻足的客人们化身全神贯注的阅读者,只有我跟朋友两个不安份的游人从外走到内,再从内走到外,察觉到朋友的心不在焉,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这个被命名为“左岸”的书店。事后才惊晓此书店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无政府主义主题书店。

终于真正走进派克市场。市场建于一条山坡的边缘之上。这是我来美以来第一次见识当地农贸市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琳琅满目的市场。市场入口首见几家蔬果店铺,丰富的莓类水果看上去汁甜肉鲜,惹人恨不能立刻咬上一口。多走几步拐个弯便是鳞次栉比的食品店,诱人的香味飘散开来吸引着过往行人。这里我们有幸品尝到荣获美国首位排名的蛤肉汤(Clam Chowder),搭配着正宗绝顶的酸面包,的确回味无穷。毋怪餐厅门庭若市,必有各地游客慕名而来。朋友原本对我逛市场的决定抱有微言,美味的蛤肉汤即刻打消了她的任何顾虑。

农贸市场是符合各种定义的市场,绝非美国人民常规定义的超级市场。赤裸干燥的水泥地,置于地摊上的各式工艺品,还有卖花的先生太太们。那些看着罕有实则普通但一定美丽不凡的花儿,全都让人叫不出品种,不过无碍我对它们的欢喜。花商们把他们手上的花儿拣择继而摆插,五分钟下来便是一束惊艳全场的花簇,实在妙不可方言。乱花渐欲迷人眼,我确是被绚耀了眉眼。

此时被响亮的吆喝声转移了注意力,目光往声援探去,原来是派克市场一项招揽游客的绝活“飞鱼秀”。看上去即便提着也绝不轻松、据说重达15公斤的鲜鱼被鱼贩们在空中抛来抛去,引来一片片喝彩,顿时炒热了全场的气氛。我站在他们之间,鱼贩与游人之间,万分情愿地被这繁世喧嚣提醒自己,你还活着。

身为星巴克忠实拥趸,来到其发源地怎可不亲临首家星巴克?相信众位游人必定与我抱有相同认知,不然这条排在世界第一家星巴克门口的人龙为何见不到尽头?幸得几位卖艺人在咖啡店门口天衣无缝的和声演唱,赋予等待动情的意义。

离开派克市场的时候我们走一条长长的斜坡路,那时已略感疲累,连脚步也变得拖沓。突然听到钢琴的声音,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卖艺人。抬眼望四周,各式卖艺人美术家沿路分布在这条斜坡上。走到旁若无人地演奏着电钢琴的卖艺人身边,我便舍不得再迈开脚步。我揣测这是老先生自己作的曲,因为我听出了浓浓的乡愁与念旧,由是忆起了自己的童年。一曲终了,老先生发现了我,腼腆一笑。这一笑轻而易举为我扫光了所有疲惫,脚步重新变得轻快。

我爱派克市场是因为远在预料之外的左岸书店,因为市场的物美价廉以及生机勃勃,别处绝对无可攀比,也因为人满为患的世界首家星巴克,更因为临别时收获到的那个珍贵的笑容。

4.

逗留在西雅图的第二天晚上恰逢美国人民一年一度的购物日“黑色星期五”,各大商家在这个星期五的零点开始疯狂打折,引得顾客半夜便开始排队等待采购,热闹情形堪比家乡春节花市。朋友跟我默契地选择了呆在酒店绝不去凑人撞人的热闹,窝在床上看了一场十分适合与闺蜜同看的电影。电影里头说,有时候在生命中,真的是有一些永不会破裂的纽带的。你会发觉有个人会无时无刻伴你左右,比如你在庆祝梦想中的婚礼时。但也有一种可能,这个你一生都能够依靠的人,这个有时比你自己还了解你的人,是相同的一个人,她一直都在你身旁。静静听完这段稍嫌矫情却无比真实的台词,直到电影落幕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俩相对无言。接着又开始漫无边际地聊天,说阔别一年的经历跟心情,讲家人讲朋友讲遇见的新人,谈理想谈将来谈期望。漫漫长夜我们坚持不肯入睡,虽然均被对方侃得昏昏入睡。当彼此即将陷入昏沉的前一秒,她咕哝了一句:如果更早遇到后来才认识的谁谁谁、谁谁谁便好了,过去自己不似今天疏于维系,懒得付出。我立马被惊醒,而她已不省人事,留我一人为她一句无心之语辗转至天明。

第三天晚上生命不息唱K不止、战斗力异常高亢的她们甚至发掘了一个远离市中心的好去处,我为了不扫她们的兴随大伙同去,后来再次提早告别。深夜,出租车在高架桥上飞奔,从窗口放眼远眺,满目细碎灯光的海港夜景,叫我恍惚以为身处大洋彼岸的香港。

第四天醒来的时候朋友已身处回程的飞机,这次连再见都没有跟对方讲,却笃信明年今日我们依然再见。这天我独自一人缩在大衣里于西雅图街头徘徊,踩着枯黄的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尽情领略深秋的萧瑟肃杀。入夜,路灯渐次亮起,商店橱窗中精致的月亮脸笑着对我说:该回家了。

──记2009年深秋西雅图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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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前偶然机会下豆瓣上的阿刺小姐找我约留学心得类的稿件,我当时略措手不及地表示很久没有写东西了,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她说游记体裁的也是可以,我说干脆我重写一篇吧。同时也选了两篇以前的旧文。

重写便有了这篇西雅图。当时距离我零九年初冬与励志同游西雅图已有相当一段日子,想不到居然写不停手,不可不谓“记忆犹新”,惹来suen半真半假的“求上身”,笑。

来美将近四年,已有三个感恩节与励志同渡。今年她首次放我飞机投靠她从未投靠过的亲戚,其实在情在理都可被原谅。而我将在感恩节次日开上一个多小时的高速探望一位五年未见的幼儿园同学。

亚琦黄(惊):幼儿园同学?

阿潘:对。幼儿园同班同学。

阿潘(继续):其实小学也同学,不过不同班而已。

亚琦黄:行了不用解释了。

阿潘(不厌其烦):其实初中也同学,这次就更厉害了,直接不同级了。

亚琦黄:点点点点点点

感恩节据说是suen最喜欢的节日。而我最喜欢的当然是万圣节了,因为鬼节过后便有Veteran's Day(学校有假放)感恩节圣诞跟元旦接踵而至。正如我这辈子一星期中最喜欢的当然是星期三──星期三都来了,星期五还会远么!

西雅图一游是有拍照的,但真心拍得不好。我从零九年初夏换了个相机后拍照水平每况愈下……您这是怪罪相机呢还是怪罪心情?

谨以此文对近在咫尺的感恩节表示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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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rewell, sailor.

丹:

(正考虑把gmail作为正式的私人邮箱,另外雅虎的用于学习工作。不过也有可能交换。这是我第一次用gmail写邮件,你看,你又得了我的第一次,如探囊取物,毫不费力。)
近两年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也许是把所有任务拖到最后一分钟,如此际此刻。所谓万恶拖延症。

大概还有几个小时你即将搭上前往英伦的航班。我已有非常长的一段日子没有执笔真正写些什么,为了能够在这封邮件里言之有物,这几天翻了过去你给我的信件。通常情况下你们的信件我鲜少重读,某段时间情绪不受自控,尤其收到你们的来信,我可不想读第二遍后泪如泉涌──太不像自己了。

然后我读到你写的一段话:“我现在在过一种你不会拥有的好日子!羡慕吧!给你都不要!但好日子是真的。我在历练,准备脱胎换骨。”不曾有恰当的机会跟你描述第一次看你说“我在历练,准备脱胎换骨”的惊讶,以及感动。这种感动也许源于“我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笑。阿丹,亲爱的阿丹,曾经不可一世得与我不相伯仲的阿丹,如今她却谦卑地说自己正在历练,准备脱胎换骨呢。你不晓得我有如何万分期待你破蛹成蝶那刻的美丽之最,这样的豪言壮语叫我在你身上窥视到潜藏的万丈光芒,因此只要相信,只要勇敢,只要走下去,如水手般不惧暴风雨,久经酝酿,定见过后彩虹。
资料中人人可见的一句话:像水手一样,见不到大陆就好。初遇此句,一见钟情。

你给我写的第二封信里附上小学4班众人答题卡上的签名,此后我便矫情地把你的以及H先生的珍而重之放到钱包里。看着那一条条签名,发现三岁定八十这话真没错。子君打小便练出了一手好看的行书,即便潦草起来也有规有矩。蚊子的字俨然是过去的模样,真心认为她是我们这群人里最不擅变化的人。菂菂的字有一个转变的过程,大概三年级前她写一手端正的仿宋,三年级后她放开了自己,个性变得飞扬跳脱,写着略带淘气的字体直至今日。冠彬同学那样洒脱的人,字想不随着主人洒脱起来也难。Fish的字很fish啊,笑。其实我一直认为宋凯岚是个非常大气又大方的女孩,这样的风格全然体现在她的字上。杜威俊同学的字必定是狠狠地下过一番苦心,不然哪得今天这般楷模。阿苏的字如同她人一般小巧玲珑,见字如见人。你还给我附上之华的一篇文章,说与她已成陌路,不好意思问她拿答题卡(于是我便畅想了丹你难道为了给我筹备这份惊喜逐个问那些旧同学拿答题卡吗,喷,你用的是什么借口啊……)。我忘了告诉你,之前之华在校内主动问起了我一些事情,那种感觉,还挺受宠若惊(老实讲,我这人把受宠若惊的情绪标准定得太低了,动辄就感到“厚重难当”)。
收到H先生那个签名确实是个大大的惊喜,阿丹我告诉你我毫无出息地热泪盈眶。当时我感慨,多少年呐,这个人怎能一直不变,还是那手极具风骨飘逸得让我此生望尘莫及的字。我曾经告诉过你么,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写的字根本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端正整齐的风格,几乎到了人见人爱的地步(笑)。很早的一些年我被杨女士洗东篱把酒黄昏后脑笃信“字大便是美”,结果某日突然发现某人的黑板字为何能够那样整洁美观,既小又轻,好看极了,反观自己的字,自惭形秽。打那日起我刻意规范自己的字,尽力往他的字靠拢。
那大概是一场非常无望,而又因着这无望愈发积极的自我暗示。

今年上半年我读了超过两百本书,遇见了很多很多篇故事,其中不乏暗恋题材。其实若非误打误撞,我根本碰都不碰暗恋的题材,生怕不小心戳到某个伤处,然后又自艾自怜白费好时光。后来读到一段: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比得上一个孩子暗中怀有的不为人所察觉的爱情,因为这种爱情不抱希望,低声下气。这和成年女人那种欲望炙烈,不知不觉中贪求无厌的爱情完全不同。只有孤独的孩子才能把全部的热情集聚起来。我毫无阅历,毫无准备。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像跌进一个深渊。从那一秒钟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人——就是你。”

就此,刻意忘却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居然翻腾了出来。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以为当年的事情无疾而终也就罢了。不过是一段势必结不出任何果子的青涩感情,“恋”也谈不上,尽管花费它上面的耐力居然韧性持久到为时四年。似乎只有你,还记得用这事情偶尔调侃我一下。似乎也只有你,深谙我一旦讲过出口便什么都是真的,特备是关于感情,绝对不会说着玩儿。
那段时间我致力于寻找他的任何踪迹,连背影也不想放过。非常渴望知道他如今长成了个怎样的人,想些什么事,是否仍然擅长数学,是否仍然喜欢足球,是否仍然在合适的时候具备非常合适的幽默感。甚至写了一篇极具规模的邮件给生日的某位朋友奉上一个如此少女的陈栩,奈何语气却唠叨得像个闲话当年的老太太。我其实不大清楚我究竟是怀念他,还是怀念当初那个自己。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甚至出动关系仅仅称得上普通的初中同学,不知为何不曾想到找你。某次发现疑似他博客的网站,点进去的时候,当真是连手都在发抖。尔后沮丧地发现,成年之后的他跟我,确实是半点连系都没有,情浅,缘更浅。
结果这场来势汹汹的念旧唯一收获是,发现他参加了大学专业足球队──其实对于这点我几乎已要表示感激涕零,还是,那么多年都不变的一个人呐。

我曾想是否把这封邮件往话一话当年的趋势发展,但若这样我又要变老太太,所以或许讲讲未来?
期间我登上WB一次,你说不知自己行李装什么居然能够装6KG。我笑,留学生涯看上去绝对比真正走下去美得多,它会是生机勃勃的,不屈不挠的,更会是窘迫的,现实的,也令人无措的。

外公有位同行读过我所写的文章发出一句感叹:我真是不该出国的。情绪不稳的时候为这句旁人的无心之语耿耿于怀许久,回过头来却发现没什么该不该。虽然今天我无法断言自己并无半点后悔,但绝大部分的事情我想我感激出国这一契机。
丹,我不是一个轻易喜欢自己的人,时至今天我仍在为喜欢上自己而努力学习着。因无法喜欢自己,更无法真正为自己而活。长大的过程中更多时候我确实为旁人活着,为你们活着。小时候应父母的期待与要求,以及对师长的嘉奖跟认同如汲取养分般渴望。青少叛逆期花光了迄今为止一切运气遇上了你们,为了在你们面前呈现一个很好很好的自己用尽了全力。我总是把绝大部分注意力通过长辈、你们,继而折射到自己身上,导致后来远离了至亲,远离了你们,远离了熟悉的一切,来到陌生的环境,注意力缺乏了实质载体,居然变得像剩余品一般疲软。往日我尚且有你们,体现自身价值的载体,但某日我发现自己孑孓一身,形影相吊,于是渐渐地便连自己也不甚在意。我并不害怕寂寞,乃至孤独,从各种意义上来讲,我对何时何地都是一个人的情况根本无所谓。我不害怕没有人,我更喜欢也更擅长只与自己打交道。
然而因为境况的迁移,我曾经允许自己变软弱,变得无欲无求──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无欲则刚”在我们这种对世界野心勃勃的人身上完全不成立。我们需要争取,需要奋斗,甚至需要战争,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哪怕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后来我找到了更好地活下去的理由。
去年上半年因为一个人我拯救了自己,同时因为这个人我认识了更多同类人。圣诞我走了一趟重庆,欲盖弥彰打着探望小凤的旗号,遇上了那位我不辞千里也要跟她见面的一位老师,比较文学专业出身却在牛人遍地的新东方授课。这位老师每接一班学生总会问他们一个问题:这个世界是否有一样东西是你们可以为之生为之死,上一秒被生活折磨得奄奄一息但见到那样东西下一秒立马像注入了鸡血一样各种来劲,然后她遗憾地表示,没有一个学生给过她肯定答案,没有一个。其实我跟她正是因为我们有“这种东西”(很庆幸是相同的)而认识,说起来肤浅又幼稚,但事实是,这个世界真有一种人,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去原谅这个世界的不是。当时我听她提到这点时,打自心底地感动,觉得这才是我愿意碰到的人,真性情的人,觉得这么两三年我盼着自己可以遇见的人而今终于让我遇到了,并且现实与想象是多么令人感激地符合,觉得,自己也是往这个方向成长,这趋势,就很好。
我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我还有很多路要走,很多风景要看,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遇上。千万别死,再困难也要往前。总之就是,别死。

英国是一个很美好的国家。她悠久而深厚的文化底蕴令人神往。夸张点来说,英国有个莎翁便当得住中华前两千年的古代文学,笑。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以女王统治出名的国家,身为女权主义的尊崇者表示对这个国家的历史不是一般地感兴趣。她大概是在欧洲仅次于法莫道不消魂国叫我欢喜的国家。然而我最高兴的是,你终于能够到达一直以来自己心心念念想到达的地方。
同时英国也是一个魅惑的国家。或者确切点来讲,家以外的地方均充满诱惑。我希望你能够忠于自己的内心,不论吃再多的苦,忍受多大的孤独,都不要灰心自弃。正如你所讲,你是在历练,准备脱胎换骨,千万别屈从于一时的快感。我相信假以时日,经过酝酿,你便一定又可以成为在一方叱咤风云的谭艺丹。
我希望你好,我也相信你会好,而你,还有我,也一定能够好起来。
既然最坏的尚未降临,也许将永不降临。那末,一切都会有的,一切都会好的。

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爱自己。最坏时候要懂得吃,舍得穿,才不会乱。
生活的地方一定要常备药箱,里面东西时时注意齐全。晚上为防止失眠,别听那么多伤情歌,或者读悲春伤秋的字。睡不着也别懊恼,干脆起床做佳节又重阳爱做的事,做累了自然想睡。不想?没关系,天亮了,一杯不加稀释的double shot浓缩咖啡,两口下去,便又是一条好汉。别吃那么多药了,情愿白天让自己劳累些。
待人要真心,否则你不能收获真心。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因此可以别付出全部。遇到值得的男生就勇敢一些,笑,这个我最没资格提点你了。
而关于世界末日之际是否拨通某个电话的踌躇与抉择,何必呢,就让怨念成为永恒,得不到总是最好。If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let it be.
到处走走,心情郁闷的时候。欧洲那么便利的地域环境,不走白不走,羡煞旁人。或许某天我们能相约某国见面呢,不一定美国,不一定英国。

希望你在上飞机前看完我这封邮件。希望飞机上景行的《赠尔余生》能替你打发些许漫长的机舱时光。
最后一个希望:希望你坐了白云那么久翘首以盼的英伦,不会叫你失望。

一路逆风
此后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pan

2011年8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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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歌

一位同为典型白羊A的前辈,她写:
“这么多年来,我唯一擅长的事,始终如一。
把所有亲近的人一一弄丢,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无一例外。”
于是我立马想到了自己,以及你。

这些年我曾刻意弄丢过一些亲近的人,然后又逐一亲手把他们捡回来。其实一直以来都无法做到不留后路地狠下心肠,总担心自己始终一天悔不当初,因此往往留下余地。
而她却是唯一被我弄丢后狠下心来弃绝的那位。当年我安了许多何患无辞的欲加之罪于她头上,惟望自己的狠能够心安理得。
同时她也是世界上第一位让我掏心掏肺哪怕她不要都要把自己认为的好硬塞给她的人,今天想来这种技能简直浑然天成无师自通。

回头看当年弃绝的理由,完全扛不住丁点考量。遑论时光。
而我不悔不憾,这样已不错。

亲爱的姑娘如今她已飞往离家十万八千里遥远的国度,此程请一路逆风。
而此后的人生,愿你顺风顺境,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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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早上醒来看见黄亚琦在微博埃特我讲说中国博客网不见了我的blogcn怎么办。

二话不说点入书签栏长年累月挂在那但其实没啥实质作用的“Dearest Pan”,登录用户,后来升级,导入文章跟评论,转来WORDPRESS。

去年这个时候,还是迟一点,MSN SPACE也发生过类似事件。到这会切切实实降临到自己身上,才恍然过来:敢情WORDPRESS搞的是垄断。

接下来研究了一下后台,换了个模板──尽量找跟以前在blogcn用的那个相近。记得曾跟家中杨女士商量,模板能不换的就不换,(曾经)眼前的那个干净舒心,尽管灰暗,胜在顺眼。

我便是为了这句大概谁也不记得的戏言坚持到了今天。

话说很久没有在这个自己曾经的私有地上好好流连一番,今天能够做的不过是把基本的事情完成,换作过去必定费上半天研究种种事宜,也不是说方便日后运作,只是热情还在。热情还在,不烧白不烧。

因为很久没有认真投入过感情了,在这。初衷没忘,记着还是竞学姐领我进的门,开始写无非也是想作些交流,与值得的人,虽然事后回顾过来那所谓交流无非是伤春悲秋的唧唧歪歪自说自话。坚持下来地盘始终没换是由于个人性格,怕麻烦,说起来换模板也是。好听点是我为人长情,实际就是懒。

国内高中一年半彼时满腔丰沛得时时都要溢出来的情感,溢出来我端给Dearest Pan就好。杨女士曾恨铁不成钢般替我假设,假设我将这满腔情怀投入给正经学业该会是如何一个景况。我笑笑,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从小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主。

出国后许是热情冷却,但个人比较偏向的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不可贵,干脆弃若敝屣。好吧也没有破鞋那么夸张,只是效仿圣日三省吾身,最大的问题必定是恒心。就差那么丁点坚持,功亏一篑。

倒不知可能成就何如大业。

便也无所谓这个Dearest Pan是否还是原来的Dearest Pan,省了些许感伤的情怀以及废话。大概人年岁渐长,愈发清晰这世上没有什么人事物唯独他/她/它不可替代。罢了,我也是活得愈发敷衍。什么从一而终,其实真的,无可无不可。

但也不是不庆幸的,只是少了那份偏执。因你不知我盯着屏幕后台升级那会,看到近两百篇日志数百条评论尽数成功导入之时,心是如何地松了一大口气。

综上所述,私以为鄙人似乎脱离了唯心的轨道那么一点,转而往唯物那方接轨去了。

好事还是坏事?

总之关于Dearest Pan,我敢放下豪言,有我一天便也有它一天。尽管狡兔三窟,可此处算是存个念想,一个唾手可得的念想,哪知我有天会否回头是岸,捡回这唾手可得的念想珍若至宝呢。

六年以来,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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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花



她说,旁人对我的印象大概是成日开开心心。这种开心究竟也不是一种故意营造的个人形象,我在人前人后表露出来的开心是真实的。
然而人没有可能每天过得如此开心,所以一旦我遇着不开心的事情,我会选择发泄。发泄的方式颇算优雅,比如写日记跟画画。
直到几年前,我停止写日记,或者画画。橡皮筋绷得太紧,始终会有断掉的一天。当这天来临,我不能写,甚至画。因为害怕。
每当我想重拾写日记,或者画画,总会因此而想起那些让我不自觉便害怕的事情。这些事情绝不是快乐的回忆。
于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再写,抑或画。
但是我决定不再害怕。
请你为我写一首歌,带着“因惧怕着某事好久不曾做你曾经最喜欢的事情”的假设。这首歌,便是为了不再害怕而写。
这首歌,于过去是一份礼物。
此后,我希望我不再害怕写东西,不再害怕画画。但是,以后要是我再次画画,作曲或者填词,都不将有“你”在其中。我不想再记得“你”,我不想再记起“你”。
这一页的日记,关于“你”的最后一页,我打算送给你。
希望送给你后,便能不再想起。


这番话,她一度情绪激动至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她的父母曾经对她有很高的期望。而她本身就是那种好高骛远的劣根性。
幸而上帝待她不薄,过去一路顺顺当当便让她走过来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好景培养了她至高无上的优越感,以为只要心想,当然事成。
“好景”必与“不长”连用。
各种各样的现实打击,非但没有磨砺她的心志;不必要的钻牛角尖,让她一次又一次自作孽,不可活。
自暴自弃的负无限是什么?大概是生无可恋,终日行尸走肉,奄奄一息。自然对待旁人亦是极唯心的原生态──我自己不好过,当然也不让你好过。顺她者昌,逆她者亡,这是对被别人马列对自己自由的终极发展形态。
甚至,甚至把父母逼到墙角,逼到退无可退,逼到只剩对自己唯一一个要求:答应我们让自己开心起来好不?
她可以残忍得毫不犹豫便摇头拒绝,说不。不行,做不到,不想勉强。



母亲对她真情流露:不曾征求你的意见把你生下来带到这个世上,我就跟自己说一定要把这个世界上所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你。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开心。
她也不是不知道,作为孩子遇上她妈妈这么一个伟大的母亲,那是什么好事情都给她碰上了。
同时她又不无心疼地想,母亲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种不幸。



她回忆起了儿时最后一个六一。
那日晚饭后,她跟父亲在母亲的早有预谋下步入书城,走到当时为儿童节作套餐销售的柜台面前。被母亲询问哪一套书最能得到自己的垂青,蓦地,她从这种征求意见的方式感觉出自己受到某种加强了的尊重,因而腰杆子挺得直了些。
从小便爱慕虚荣的个性使然,她目不转睛盯着价格最昂贵包装最精致的十国童话精选。知女莫若他俩,父亲首先瞟了一眼不菲的价格标签,而母亲劈头就问:你真的会看吗?一本不漏都看完吗?可不要贪图新鲜买回家后翻一翻随手一扔抛诸脑后了。为了得到这套漂亮的精品书籍,她信誓旦旦,绝对会看完,而且短期内不买新书。
于是,一套当时年幼的她使劲也未必能抱起的十国童话,在父亲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提着这套童话,被一家三口欢天喜地带回家。
不,准确来说,欢天喜地的应该只有她。因为,明天又多一份可以跟朋友炫耀的谈资了。
只是,假如记忆没有出错,那套童话书是她人生中最后一套的童话,也是唯一一套没有完成的。回到家,她果然是随手翻一翻,便投奔到世界名著跟金庸武侠的温床中去了。
顺水推舟想起八岁生日那年,庆生前妈妈煞有其事地告诉她,今年你将收到一份来自我的惊喜。直到惊喜揭露前,她无时无刻不抱着迫不及待的兴奋。然而当她拆开礼物,发现居然是一部复读机。第一反应是至今仍叫人记忆犹新的,失望。可不知为何她选择很好地把失望掩饰──当母亲问她是否喜欢时,女孩绽开最灿烂的笑容给出肯定的答案。



自那天起写不出半首诗
留下到处,一张张废纸
是我笔尖发现文笔太乱
零落破碎,一想起你便断
唯求用这首歌,唱出一种结束
如旋律内有雨,那就尽情哭
如文字会生花,也许明天会花开遍地
枯萎那个,无谓再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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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滥


──原谅我的滥情一回。不过恰恰因为你的无心无意,我才来得如此斗胆放肆。


To chymo:
似乎对你做过类似的事情吧,在豆瓣上第一个认识的人的活动里=]
那次活动似乎有把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一些,又似乎没有。
得知你开始实习,社会人生启动。祝一切顺利。


我说过,你是我“第一位认识的,IDOL在其身上威力何其巨大的fan”。
而在此之后,我更是喜欢上了你作为一个风流倜傥的女流氓认真挽起衣袖时写日剧或电影的文笔,以及各种古灵精怪的思维回路。于是学习你朋友的语气打趣道,有朝一日她若要为chymo出版语录,记得预我一本,或者十本。


在更为年少气盛的时候,以为自己足够本事笔耕为生,并从此坚持下去。彼时刚好读到她写的一句,大意是小时候曾想当作家,长大一点打算从事与写字相关的职业,到如今,只是希望,日后如能让她继续写,便已是“于愿足矣”。
我一不小心就记住了这话,一记便是永远。


姑娘各种各样的吐槽常让我忍俊不禁,真正有水平的吐槽是有真性情的人才做得上手。即便你说原来你不受欢迎的原因是没有顾及群众感受,我依然觉得认识你是件十分说得过去的事情。日后你一定会走过更多的地方,见识过更多美食,照下更多亮丽的照片──啊,我记得那部在超市买的一次性相机,用心机搞出来的成果记得共享。
你不是停得住步伐的人,我也不是。这一路上会碰上形形色色的人,然后也许总有一天会碰上面,总有一天。


To Hermione:
姐姐你一定看不到这番话吧,所以我才能说得如此放心。
认识你是因为你写的一篇[颐和园]影评,得知你如此欣赏郭晓冬。彼时我跟妈妈嬉笑怒骂地看完[新结婚时代],对他有一定好感。一日见柏邦妮采访了他,顺手便把文章的链接贴在你的留言板上,然后你在自己的留言板上回复我说:你总是待我这般的好。
笑,在自己的留言板回复他人的这个习惯你似乎到今天都没有改。于是我为了看回复只好一再光顾你的个人页面。
想来,你是豆瓣上让我觉得自己的付出有回应的第一人。


然后我们也开始互通豆邮,512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之际互相安慰,温暖遥远的彼此。你得知我在看亦舒,直言指出她不适合我,大概是因为我的“书信文字很舒服,有些张爱玲的风格”。
……
这期间回顾她跟我通的豆邮,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依旧温暖如初。
好想在这里一一罗列,表现为各种美好的互相信任,以及鼓励,但毕竟是太私人的事情,只好作罢。
不过,如今看来,真是辛苦姐姐了。两年前她读完那些小女子矫情到牙酸的文字,后孜孜不倦地谈感受、提意见,关切之意体现在字里行间,此刻读来,仍叫我感动不已。


戛然而止的豆邮是由于去年自己的情绪病发作,其实这些不过是藉口。剥开堂皇的表层里头丑陋的真莫道不消魂相便是,自己嫌麻烦。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说的话太多,积累到一定程度反应过来不可不回复时,已经距上一次有较长的空隙,担心自己此封即将发出的邮件会提醒收件人自己的迟缓跟没有心,索性停掉正在打字的双手,跟一直交流的情感。以为这样就能不把自己丑陋的一面表露出来。然而实则只是一场恶性循环,落得愈发鄙视自己的下场,便是所谓的自作孽。


我想我这人属于那种常输的认真,表现在不论何处关注任何人都会对他们负责。他们的每个动态无一不映入我的眼帘,甚至过目不忘。因此关注的人数不多,与现实生活中的宁缺毋滥相符。
得知姐姐最近去了成都,不知道是出自工作的原因抑或其他。她亦好久不写影评,或者其他字了。就像我,一个博客不知晚来天欲雪了多少回。
姐姐喜欢看新片,尤其是看见美国片就亲切。她的文笔一向素雅,读着实在令人欢喜。


我想总有一天我必定会重新给她写一些短信的。既然美好的头是让我丢掉的,我就得亲手把它捡回来。
这才是真正负责任的表现。


To sadless:
你的存在告诉我有些人只适合彼此暗恋。


两年前开始跟豆瓣热恋的春天被推荐了一个方便的在线阅读网站,看情形像是有心人的搞作,库存量不断更新,基数量也非常可观,更重要的是书本的种类足够正经,很适合我这种伪文学青年。
大概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sadless。
谁知后来有一天那美好的网站上不去了,另外又有一天恢复了,高兴得我在主页上发布“我说”,表达自己的喜悦。当时她在下方的回应与我的兴奋相得益彰,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发现了混豆瓣的居然有九四年生的孩子,惊吓得我再次发布“我说”,她又回应了我。不过内容是什么我忘了,笑。
有日阿北把原本好好的豆瓣搞得乌烟瘴气,甚至取消最初的友邻状态。群众纷纷表示豆瓣发神经,sadless跑来我的留言板申诉,我一时滥情跟她说道友邻是我豆瓣的初心而我又是真心喜欢这地方。然后两个公众影响力为零的家伙分别表示假若日后此地搞出什么农场餐厅的劳什子,必定以死谢豆瓣。
本来她一直写着字,后来也停了。似乎有在搞摄影,照片清清秀秀的,我想大概也与摄影者长得相像。
她与我一样喜欢诉尽了青春破事儿的[SKINS],欣赏那个世界上最最最适合粉红色、经常用最美丽的神情说着一句“哇噢”的CASSIE。


三年前我们来到这个地方,两年前我们遇见彼此,遥首相望了这么久。


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


To大黄:
认识大黄的契机是意外撞入了她的备忘录bo。彼时刚开始追日剧,她对速水重道在[绝对彼氏]里似是而非的吐槽十分合我心意。[LAST FRIENDS]迎来最终回前夕她如此评论那饰演了让我一见倾心的琉可的树里,“接下来我们可以预测一下上野能否夺得第57届日剧学院赏的最佳女配角”。
真正加为成为友邻的契机则是她看完[L外传],就“松山成就了L”一说发出感慨,我回应她:其实何不是L成就了松山?
如此一个简单的搭讪成就了我俩。


在大黄“已经没有一个能靠着躺椅喝着啤酒看日剧的暑假”前,她一直兢兢业业地看动画电影日剧(这个顺序的排列我稍作斟酌),听陈绮贞还有日音,读很多时下的流行文学,同时一直兢兢业业地写备忘。备忘这件事情我从她身上学到,曾暗自下决心也要捣鼓一个类似的blog,后来却不了了之。
在我仍有闲情逸致写哀愁与喜乐之际,记得她跑来过留言,说我真应该去写散文。可惜,她留下足印踩过的那篇,恰恰是我精力过剩的最后一篇产作。


我一直对大黄存有感激之意,以为若不是她,我应该连初心为何物都不知道。若不是她,我不会走进丁小猫一期一会的世界,不会读到那段影响了我日后乃至整个人生的字;若不是她,我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一些人,会因为爱上了一个人,而原谅全世界对自己的不是。
去年八月走北京一趟,半自由行的团体旅游。自主性颇强,想起大黄是北京人(其实刚认识时她的所在地为大连),于是写信问她北京的好去处。如今想来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挺傻挺天真,过客与住客怎会对所往之地持相同意见呢?她大致回答了我,最后调侃了一句,原来你加我(作友邻)是出于这般理由啊。
我读了这句调侃居然急了,赶紧回信附上我们成为友邻的初心──是啊,由于她,我终于有底气说什么是初心了。她的第二封回复有点啼笑皆非,“诶哟您认真了”。
是啊,我一直都是那种“认真你就输了”的人。


大黄是资深二维世界拥趸,日剧的初心是世界的部长。有一段时间习惯翻她的备忘录,当作给资历尚浅的自己一个指南。我们喜欢的东西有相似也有不同。其实相似也不是什么羁绊甚深的奇事,毕竟这世上人那么多,如有雷同,实属必然的巧合而已。
只是,当我意识到自己遇着了此生最爱的日剧那天,情动地在她留言板写上,大黄啊大黄,你一定要看[拝啓、父上樣]啊。


To ST:
男孩像你。
只笑不语。


To KLC:
MAC是我们缘分的起源,也是唯一的联系。
KLC先生你人品甚好,每次遇到我提出任何关于苹果电脑的不解或麻烦总会耐心替我解答,若你不知答案的话还会不厌其烦陪我找寻答案,于是我也得寸进尺只要一遇此类困难便上线呼唤你,只有一遇此类困难才上线呼唤你。
结果我们之间的关系进展成这样,好听点便是纯粹,不好听便是互相利用。
或许这就是我追求的君子之交。不用担心日后相处到有个裂口,严重似情侣讲分手。


那日你找我替你做事,我居然感到高兴,为着自己能够帮上你的忙,能够替自己还掉一点人情债。你看,我就是这么的“唔得食”,说还债这类的话,任何人都觉得厚重难当吧。
只是,我看上去真有如此文艺?“看到文艺片就想起我”?况且,[REMEMBER ME]也不是文艺片吧,笑。
最后,请等待我真正解决掉[EVA]这个大坑的那天,我必定寻你侃侃而谈一诉衷情。


To Neptune:
打下Neptune这个名字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寻风仔”,真是可爱又趣致。
觉得你跟我友邻中的两人气场很合,认识了兴许会促成两段良缘。然而良缘这种事情又怎能造作,顺其自然吧,该遇上的终究会遇上。


寻风仔乃谜少女一名,身份不明(我猜她是一国两制的产物),年龄不明(这个就真的不知道了)。爱好为摄影,抄歌词,香港文学,做读书笔记,疯狂淘/买碟,寻找欣赏画作,自娱自乐地追星。
她说她偶像是矮仔,但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子。是他让我认识到什么是民谣,也是他让我知道我这辈子最爱的风格便是民谣不变。
第一次听她偶像就想起陈百强,虽然此前我从未听过陈的任何歌曲。


寻风仔每年玩what's in my bag玩得不亦乐乎,我成了她友邻三年,她便玩了三年。
寻风仔的性格跟她的照片一样,充满人情味,表现在我问她拿她偶像的专辑下载,作为正版音乐的绝对支持者,她并没有拒绝,而是在线传了给我。──寻风仔,我后来买咗碟喇!不过有一只系人哋送嘅。


认识她时我俩都有更新日志的习惯。三年下来我砍掉重炼好几回,她却从未间断。虽然不勤,总算是一种坚持,到底证明了些什么。
她写的日记,很日记。是一种为自己而写的意味,旁观者回顾起来妙趣横生。也许因为较多阅读香港笔者专栏的关系,时而读她写的东西恍惚让我以为在看专栏文字。


她今年春天去了法莫道不消魂国一趟,记录相册Tout va bien里的胶片相片,很美,很美。不知更新完了没?更新完了的话我必须点击“推荐”。
便是在等待那一刻。


To 翠西:
我们大概就是那种right persons in the wrong place吧。
该说的我已说过,假如我说过的话曾经让你难堪,那么,一定,请你今后无视我的存在。


然而,期待某天我当真成了伪球迷,仍能与你笑谈他们的汗味趣事儿。



后话:
那天见朋友参加了“感谢豆瓣让我遇到你”线上活动,心满意足地猜测她该是要对我表白来着。于是按兵不动数日,仍见风平浪静。终于按捺不住,决定抛砖引玉,便启了这滥情的头。
更加私人与胡说的三段没有放上来,让该知晓的她们知晓了便可。


从过去的历史记录看来,滥情在本人身上并非一种破格的表现。某天大陆凌晨,在线好友名单剩了aki跟曼两人。aki问我有没有再找回她,我说没有,不敢。我说我这人最擅长毁掉原本相安无事的美好关系,修复至完整无缺不是不可能也不是没有试过,然而总需要勇气。我的勇气用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了,因此不敢。
这些勇气便是用光在随意滥情随意表白的事情上。
We love what we destroyed.


打算做此事却没想过会得到回应,毕竟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然而到底是个撇不掉“浪漫”这陋习的家伙──就如当年离开前在黄昊家楼下车房极为矫情地用涂改液写上“I have been here”──仍希望有好事之徒看见我出于一时情动对你写下的话,然后悄悄地告诉你。
我比较喜欢这般隐晦的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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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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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今年的汉字”测试游戏中得出这个结果:擊破。当时“一见此词便觉醍醐灌顶,十分之醒神”。黄昊测得的结果是“激斗”,小凤的是“放浪”。我笑言看来我们今年的姿势都以“攻”为主,女王攻的攻。黄昊兴致勃勃,“那很好……咱们要大干一番。”


今年过得真快──在送陆桐妈妈往机场的途中听见美贤姨跟姨妈的对话,“一转眼就是七月底,似乎前不久才是圣诞节。八月、九月……十二月,如此又一年。”


Mr.N三月一部电影杀青,四月开拍另一部电影,接下来又在第三个月杀青。八月底开始巡回CON,继续仍属于他的第十一年。据说秋季应有剧可上。
杨小姐三月出了一部口碑出众的[志明与春娇]。作为她的fans,表示非常满意这个睽违荧幕三年的作品。随后她转了众望所归的会,推出三首粤语歌,在我听来皆是动人之作。昨晚临睡前看了《饮酒思源》的MV,最后一张丁先生求婚为她戴上戒指的照片,点酸了鼻,含泪睡去。
赵勤与柯艾的合约终于已完满结束,不日将推出新作。“但在我更加年轻的时候,我对于文字的野心很大,动辄想要掌纳整个人间,动辄想要展览我的诉求,动辄说,世界……世界……”“于是,谢谢你容忍过我那些,野心很大却力不从心的时年。”“抱歉让你久等了。”其实我也没有在等,你何须我等。


H小姐在上半年开启她奔三的旅程时结束了一段恋情,如今把热情都转到摄影,以及工作、宣传器官遗体捐赠这些有意义的事情上。Akiwong意外打入学生会本部,下乡归来,接下来该有时间帮我更bo了。
Gentle-Noise这个算是我一直目睹着成长的乐队,在七月完成了一场他们无憾的表演,在本无路却由他们走出来的路上,走得更远了些。


我对自己在这一年的过去没什么好总结。大概是没有勇气总结。依旧是喜欢别人比喜欢自己要多上许多,依旧以为倘若为了自己分分秒秒活不下去、为了旁人勉为其难倒是无所谓,依旧收到一张来自墨尔本的谢意明信片会高兴得眉开眼笑手舞足蹈。
ST在明信片中说要“做自己”,我说“做自己”需要勇气跟毅力,我相信他有,期望自己有。事后他反应道这是自己因为旅行而热血得一塌糊涂的心情所发“下巴轻轻”之言,然真的希望旅行的心情forever。我摊出自己的底牌:只希望自己能够保持永远年轻,永远热血盈眶,摊罢才惊觉与他的“forever”不期而遇,看来彼此都想得太奢侈。
如果说总该有自己愿意总结的,是那篇九千多字的617庆生纪念文,还有遇上了一些虽素未谋面我却笃信她们亦都该是很好很好的人。
四月生日之际义无反顾地奔向三藩市,见证了方先生是有多么爱揶揄fifi。


因为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电脑上,打算重新眷顾被冷落已久的手机,着手准备上网的事宜。妈妈问原因,我说是微博。我随口扯道,你女儿啊,最缺的就是一种自娱自乐的阿Q精神,而在这十九岁的火车头上她恰好遇上了一批十分具有这种精神的姑娘──于是我无形中便把小天团饭全部黑了一遍──我妈在电话那头忙不迭重重回了一句“不就是么”,接着把我沉迷微博的事情给放行了。


其实。
其实今年还没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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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



大概在六月底的时候读到一篇blog,《就是有点儿不合群》http://miaowei.net/logs/66581813.html
真正遇见原文的前一天,刚好凤在微博上摘抄了一段话,“为成为想成为的人,我们往往创造出许多虚无缥缈的理想来,然而人生轨迹不是理想决定的。而是人类内心的无意识力量决定的,这些力量促使人采取行动,行动定义本质。人从起初靠理想活着,到后来活得有点自知之明,期间充满了痛苦。”
自己读的时候重点有四处,“我们一直都知道,你是个有个性的姑娘,可这个性到底是什么呢?我们不是一样,看见蓝天碧海就会高兴,看见有创造性的东西就会欣赏,我们不是一样,得了病就会疼,疼到厉害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我们不是和所有人一样吗?”“我们就是有点儿不合群,但我们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怨恨,我们就是有点儿对付不了它。”“如果你看一个人是傻逼,他过得还比你好,那你就一定要想办法过得比他好,你不能让傻逼在你脑袋上头。”还有一处,“一望即知,她对这个世界,对她自己都不那么满意。但这也不妨碍她高高兴兴的活着。”
观望已久的wheat粮食小姐后来写跟朋友G小姐讨论以上这句话。
G说:你晓得重点么?
W说:活着。
G说:高高兴兴。


我的重点跟粮食小姐一样。
懂得的人自然会明白原因,不懂的人继续不懂便可。



三月底看一部日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说的是一个女人如何从来被嫌弃的故事。
那个叫松子的她,从无数个身份一路走来,年少时青春热血的女老师,陷入了热恋为爱奋不顾身的女人,以为被爱对这个世界重燃希望的情玉枕纱厨妇,为物质奋斗最后却锒铛入狱的浴室女郎(逃亡期间曾天真妄想成为安定下来的家庭主妇),不知所谓行尸走肉的女囚,重新生活然而孤单一人的发型师,再次为了爱连下地狱也不怕的女人,终日宅在家里被暴食症笼罩的追星族,被男人抛弃后自暴自弃的臃肿老太婆。每一个身份,足以招来嫌弃的理由,可她,从没嫌弃过这个世界。
松子的好朋友跟松子的侄子笙说,那时信誓旦旦“无论是地狱还是哪里都会跟随着他”的你姑姑美丽得相当耀眼。松子的男人听见松子毫不犹豫的告白后紧紧抱住了她。
“松子姑姑是上帝,龙是这么说的。她一直到最后,都那么笨拙,那么不幸。然而阿龙却说她是上帝。我对上帝的事情一无所知,也没想过。但是如果这世界有上帝的存在,像姑姑一样,让人欢笑,给人打气,爱着别人,自己却总是伤痕累累,那么孤独,完全不擅打扮,傻到透顶。如果上帝像姑姑那样,那么我愿意,信仰他。”
不止是你,连我都怀念那个一旦爱上了就把自己的全世界掏心掏肺送给你,哪怕你不要都要硬塞给你的白羊了。



不是没有想过停止更新的原因。与其说停止更新,不如说写不出。
异地上英语课时老师说,每一篇文章都必须存在一个主题,文章便是从这个主题展开才可成文,才可有话说。假如不存在主题,文章只是废文一篇,没有任何意义。正如活着,我的活着暂且做不到余华先生笔下的如此纯粹而没有杂念。无欲则刚的人生不是我的人生。众所周知从很久以前“心想事成”一句话于我而言是如座右铭般的存在──原来世事果然真是这么不经意的巧合──只要我对这个世界还有欲望,还有心心念念的一部分,你便知我对它还没有失去所有信心。
你便知我还想活着。
比如我离不开的原因是惦记着英法文,惦记着语言这回事。我确实曾经恨透美国,我以为它把我自己最珍惜的对中文得心应手的把握给毁掉。但如今我不恨了,因若不是它的干预,我没有办法体会语言,不止中文,对自己的重要性。因若不是它,我大概没能遇上英法文。此处的英法文,应该不是你们定义中的英法文,而是我定义中的。它们很美丽,一直都很美丽,而且愈发深入认识它们,会让你深刻认识到这一路走来的历程没有白费,为着自己一手发掘一览无遗的限时美丽。
比如在这世上仍有很多人是我愿意去碰上,去认识,去见面。大概还是根深蒂固的劣根性作祟,得不到的总是宝,距离总是产生美。因为某五人在豆瓣这块宝地认识了几个甚好甚好的姑娘,好到我心甘情愿去冷落彼地的几位佳人。那些甚好甚好的她们,叫我真正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宽大和美好,也算是在某种程度看到了真正的自己:很难与人维系甚至产生以相同话题兴趣爱好为基点的友谊。我一直记得李瑛敏说过的遗憾,如果更早遇到那后来认识的谁谁谁、谁谁谁就好了,彼时的自己不似今天疏于维系,懒得付出。西雅图未眠那夜她的这番言帘卷西风论点醒了昏昏入睡的我──是啊,感情真的需要维系,需要付出,而这,又需要多少义无反顾的热情。年少我始终偏执地认为自己付出太多,同时也知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们的确已花光所有运气。今天为显公平或许还是自私一些,不求甚多,只求志同道合。



今年上半年我被一个组合拯救了,确切来说,是被一个人。为了不浪费这种投入的喜欢,为了不让这种拯救落入日后被指责“逃避现实”的诟病,我想奋起是必须的。
下一次跟妈妈见面时记得把那五个人摆在她面前,然后要让她指出被[廊桥遗梦]的男主爷爷相中然后携去好莱坞拍戏的那人是哪人。
最近一直在心中喃喃自语的一句话是:看日剧的姑娘都是好姑娘。
想想自己看日剧的初心,无非是为了能够跟女儿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才启动的[野猪大改造]。我一向不易动情,并自视甚高,评价一部作品的好坏往往以其是否打动自己的标准作判断。而日剧往往并非那种“一望即知”的作品,欣赏日剧的人,必定耐得住寂寞跟沉闷。日剧人生告诉追随它们的观众,只有耐得住低潮,只要一直坚持,就一定会遇到好的事情,一下子便点出了生活的真谛。
事实也告诉我,看日剧的姑娘真是欢乐极了。我都忘了自己在这几个月有多少次是因为她们精辟的言帘卷西风论而对着屏幕捧腹不止。何以解忧,唯有自high,她们便是用自己的言行切切实实地履行这点人生道理。于是想学日文一亲芳泽的心变得坚定而迫切。
对了,下次跟妈妈见面时也一定要软磨硬泡让她去看我此生最爱的日剧。



在尝试更bo的同时ST于微博上预告了STUDIO的回归,说“明白的人会明白的”。
我给了他一个晴天的表情,并说,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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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陆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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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据说此女子名字的来由可谓新奇有趣。在小女婴呱呱坠地不久的某天晚上,她父母亲家的亲戚再次济济一堂,吃罢从不乏善可陈的晚饭,紧接着便是例行八八六十四圈的麻将大战。
刀光剑影中某姨丈问女婴的爸爸说,哎你要给你女儿取什么名字呢?女婴的爸爸尚未说话,且听见某表姐夫意气风发地喊了句,嗨,陆筒。女婴的爸爸当即眉飞色舞地反应道,糊了!事后陆先生笑得见牙不见眼,说:闺女便取名为陆桐吧,多好的兆头!
再后来怕是嫌陆桐两字发音不够悦耳,大人们往中间加了个甄别的甄。陆甄桐由此而来。
从此以后,虽说平素大家习惯称呼她为桐桐,然最亲的人都爱称她为陆桐,特别是在某些宠溺时刻。

去年二月我随父母移民至美国后,她随她的父母于五月踏着我们的脚步也移民过来了。这种情况,我不得不称之为“缘分”。尽管在这之前,与她之间或深或浅的某些缘分都被我有意无心地忽略了──比如说我妈跟陆桐妈妈做了三十五年朋友的事实,比如说过去的相处其实一直历历在目──循了形式的美好,我比较愿意把去年视为交汇的始端,情感的滥觞。

[二]
她应该是我碰见过的活得最随性的女子了。换句话说是随遇而安。连妈妈在某种程度上亦是欣赏她对生活以及现实的率性,甚至直言表达希望我能够活得像她,因为比较不辛苦。我二话不说便否决了妈妈的希望,毕竟在我看来,人生的价值在于不甘。
我也许该说说与陆桐历历在目的过去。
一开始我不会太在意她。与表姐,堂姐这些姐姐级的人物不同,小时候我对她们总是带着莫名的欣赏与憧憬,每次总要盼上与她们的见面跟聚会,总希望相处的时间能够再久一些;她的出现往往与她美丽能干的妈妈善良的小峰姨、继而因了我妈与小峰姨的渊源,跟妈妈联系在一起。不太在意的原因兴许是每逢碰面,我无不东篱把酒黄昏后作为妈妈的附体出现。过去的小小人儿,总渴望独立,仅仅一厢情愿地享受作为独立个体的“我”与表姐、堂姐玩些过家家游戏的无聊时刻。
但印象中相处是无可否认地愉人。
当年还珠格格红遍大江南北,陆桐不可避免地中了毒。我记得小峰奶茶刚开张的那年,规模尚未发展,二楼仅仅是一个小阁楼,但里头有一部让我欣喜不已的电视机,年份古老的程度到了倘若调台甚至需要扭转频道。小学时我看电视的机会少得可怜,故每次妈妈带我到小峰姨的店铺,我争分夺秒地溜进阁楼,即使没有空调,也要与陆桐大汗淋漓地看电视,而两位妈妈则在前台聊天说事。我记得便是在那个炎热的夏天而没有空调的阁楼里,看到娘娘腔尔泰的出场。便是那部古老的电视机,便是陆桐,启了我还珠格格的蒙。
还珠播到第二部,某天我到陆桐家作稀客。彼时她在看一处述说小燕子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却为它们起了一个个让人听后毛骨悚然的菜名。影像并非电视台播出的录影,那是她家租回来的VCD。只是对于陆桐居然能够一字不漏地背诵戏中人物的台词,随后依旧笑得那么投入的情景,我幼小的心灵实在受到极大的冲击。遗憾是那段故事未曾告一段落我却要离开,这事情令我一度耿耿于怀。她所不知情的是,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每我到佛宾吃自助餐,半途溜走跑去宾馆书店,为的便是拾起琼瑶奶奶所写还珠格格第二部的书,千辛万苦寻找上次在她家落下的情节,如饥似渴地读下去。然而,似乎脱离了陆桐的笑声,还珠的书远没有电视引人入胜。
陆桐与我均是寿司的拥趸。多年前的建新路上林立着各种服饰精品铺,一家回转寿司店在此间夹缝生存。陆桐与她表哥曾慷慨携我至彼地尝鲜的情景仍然记忆犹新。几年后我们仨转战山水居,表哥仔接连三轮分别十二块刺身寿司的战斗力,让我至今时常忆起而忍俊不禁。
当时我们还在一起上过英语课,一年级的我跟在好多个高年级的姐姐身后,不过是成全了妈妈精心营造耳濡目染的氛围,导致我学英语的年岁比同龄人要长出两三年。历史上我的生日派对永远不乏陆桐的身影,奇怪的是我记忆里不曾为她庆生,一次。
我读的初中高中意外地与她相同──其实有何意外,我的偏执总要缔造一些似有若无的意外。初中后她搬家,与我住得近,每天清早我总与她睡眼朦胧地打招呼,然后等同一班公车的到来。有时我捧着漫画来打发等待的漫长,她后来跟我反馈,真看不出你也是这种人。
成长的这些年,我的性格越发淡漠且待人疏离。一些我以为自己并不在乎的人事,经我一手推开,他们敬而远之。我并非有意亲近她。她怕是读懂了我的拒人千里,知趣走开。
随后的日子里时不时从妈妈口中得知她的近况,了解到她文理科的强弱,了解她某些极为任性的时刻,了解到她谈了感情,如此保持更新。我无法否认在在听到她的消息时所产生常盛不衰的兴趣。不知那些年她是否也通过类似渠道了解我的事。
此上是渊源。是轨迹。更是铺垫。

[三]
此下则是发展。是并肩同行。是朝朝暮暮。
陆桐首次从波士顿抵达圣荷西的那晚,我有点神经错乱。亲自把她从屋外迎到屋内,然后大方邀请她用自己的电脑上Q,耐心教导她如何使用别扭的苹果抠抠,因己及人,我很清楚长途跋涉如此之久,心中与朋友联系的欲望必定十分焦渴。我口若悬河地告诉她自己到美后某些表层的感受,不知不觉进入至深层。我只是在说,说,说,拼命地说,似乎也只是我一个人在说话。她到底说了什么我只记得一句,你才来多长时间啊感受怎么已如此深刻。她或许被我的热情吓倒,尔后我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在那天晚上前,我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像个正常的十七岁女生那样,面对面地跟旁人好好地倾诉衷情了。过去我十分乐意对某几个闺密频繁地情诉衷情,而今这些机会因了地域的限制已经销声匿迹。而我确确实实是那种在倾诉过程中得知自己重要性的人──我在说,并非代表我想跟你说话,只是意味我希望你知道。因此,某种欲望无意识地断层三个月后,我亟需一个契机,或者一个对象。也许我深深盼望着的不该是她,但便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她恰巧成为了那个对象。
其实哪有不该,正如哪有意外。
她永远不知道通过那天晚上的说话,我有多深入骨髓地意识到自己仍是陈栩。
那是极具标志性的一晚。
迄今为止我那不算长久的年生中,我多数充当着聆听者的角色,听你们的心事,你们遭遇的情人,你们的困与难,却鲜少透露自己的不开心。而在与陆桐建立的关系中,我终于成为了倾诉者。是否对应了真正意义上情感的滥觞,那天晚上选择了倾诉的我,往后的日子便注定成为倾诉者。我不止一次如梦初醒地发现,假若车子里只剩下我们俩,此起彼落的声音必定属于我。她是那位总在微笑,总在聆听的人。我不知所说的话究竟有多少真正抵达她的心,只知有时即使有自己想表达的话语,她也不忍心打断我的滔滔不绝。
遇见她之前,我以为自己礼让得太多,习惯了谦逊,于是面对她,我自私地感觉实在毋须继续过分的礼让跟谦逊。然世界哪有把握得如此均衡适宜的关系,自然而然,她成了习惯对我谦逊和礼让的伙伴。
大部分认识我的大人都以为我其实不多话,比如说陆桐妈妈小峰姨。那次她当着我跟陆桐面评价我:“陈栩原来是个比较沉默的人,她只是对自己的妈妈说很多话。”只见陆桐无奈地笑笑说,不,她一直有很多话要说。
我顿时感到不好意思,为着如此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由于自己的霸道剥夺了她倾诉的资格。

[四]
我能够想及许多描述她的形容词。
做事非常没有原则,这应该是我对她最大的抱怨。
待人和善,鲜少人跟她处不来。如若好事者必定要说,跟她相处得有些疙瘩居然是她美丽能干的妈妈。生活得太亲密,难免有磕碰。况且照着她成长以来宽松自由的这些年,来到异地后生活环境的骤变,理所当然地影响了心情。大家也许相处得不尽人意,归根到底却总是出自那个老生常谈而强大恒远的“爱”字。亲人,从来不由得我选择。
爱哭。我不曾碰过如此爱哭之人。鸡毛蒜皮的问题,第一次工作受了气,剪了个不如意的头发,被教授评了个不好的级别,她从不委屈自己的眼泪。遇着这么一个爱哭的家伙,我会想上帝是否把我该哭的本份安排给她了,才导致我对眼泪这种物事如此极端地吝啬。
丢三落四。她能够把车钥匙地遗留在车内,造成把自己锁在车外的场景,两次。手提曾被她不小心掉到地上,今日有些提前老化。手机被她扔过无数次,我十分佩服却怀疑她的索爱小白是如何存活至今。一大串绝不能忽略的钥匙,她居然能够把它们遗漏在学校餐厅收银的地方,而且是经我这个不知情者的分析和提醒。晚上驾驶外出后,忘记把车灯关掉,耗了车子一整个晚上的电,次日早晨当她爸爸要驾车出去,发现车子没电,气得他火冒三丈。
求知欲旺盛。这世界对她来说具有永不过期的吸引力,她轻而易举地便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如若说从感性的角度来审视这个世界,它是个悲剧,相反从理性的角度,它则是一个喜剧。从某种程度上讲,她作为一个不知疲倦的理性思考者,生活于她而言是个成功的喜剧。
极具冒险精神。她以为生活总有一连串无休止的冒险,永远都是处于一种跃跃欲试的姿态。典型的射手座。
良善心软。曾在大半夜离开温暖的房子,冒着秋夜的凛冽开上三十分钟的高速,为的只是安慰一个任性的为情所困离家出走的孩子。其实此前她已经打发了全世界出去寻找那人,后来自己也出动了,理由是放心不过。能让我做出这种举动的人在世上寥寥无几,绝不会是那种仅仅认识几个月的“朋友”。她是那种站在成功男人背后的小女人,默默无名,同时不可或缺。人善却被人欺,小时候被年少自己数年的表妹欺负得有苦说不出。
对情感拖泥带水。她始终不忍心把自己的感情亲手割断,明知已无凤凰涅槃的指望,仍然心甘情愿地陪伴那人在黑夜中走过一个有一个红绿灯,以及一条又一条长长的马路,
大智若愚。她不是不聪明,只是不善于将自己的聪明显山露水。丝毫不见锋芒。她很懂得聪明地讨我欢心,比如说去年星巴克主题的圣诞礼物,今年Mika女神的限量版专辑。

[五]
真正与陆桐相知以前,我不承认白羊座与射手座之间有着不可置信的磁场。事实我至今亦不愿承认对她的好感。因了那种对远距离的人事物作美女观,而近距离的人事物做骷髅观的偏执性格。
可我不会不记得,那日夕阳西下她跟我说的事情。她说,我一直笃信,日后你必定有所成就。她与我挡着秋千,我照下夕阳之下我俩的身影,同时看到了生生不息的繁盛与蓬勃。
她见证了我最不堪的一面,以及为了摆脱那一面我所付出的艰辛与妥协。她不是我希望出现,毕竟存在的与我很亲近的人。她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是命运转告我的载体,我的不甘对比起它来说,轻若鸿毛。
奇怪的是根据写“关于”系列的经验,一不小心总会落至矫情的第二人称书写。而此篇,自始至终,冲动从来不见。我亦不去窥探因由,只希望顺其自然。
这世界,没有比自然更恒久的事了。

[六]
终究是落入了俗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力所能及做到的也只是,你干杯,我随意的豁达。为了忘却的纪念,诞生于十年前,终结在数十年后。
那日在车上你问我没发觉我的改变么?我特意装作非常不善解人意地反问比如说。
我是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因为我看着,一直都看着。我看着你努力变好,有意改掉爱哭的毛病。不过丢三落四这个毛病跟随了你二十年有余,冰冻三尺,改掉非易事。我也只能祈祷你有能力把伤害减到最低,也就知足了。
愿你,活得丰盛。
陆桐,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尾声]
经事实证明,陆甄桐这名儿并非源自本文开始那般无厘头地叙述。是美丽能干的妈妈替小女婴取了这个意义涵远的名字:甄,当时查字典发现是有用的人的意思,桐,代表众多种树里功能突出用处显著的梧桐树。妈妈早已在女儿的名字寄寓了深切的祝福与实际的希望:做个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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