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est pan.

【12月3日 多云 寒】

只是几天没见 站在草地上 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都是那种不以为然的陌生 丝毫不认为他她他是我的同窗 兴许潜意识仍在抗拒 我到底抗拒多长时间了 一年 还是两年 自高一开始 还是高二才有的偏执

最后三天 我告诉苏嘉骐我会踏踏实实回来学校三天 可晚修依旧被我以“提不起兴致”的烂理由搪塞过去了 4点9下课铃一打 逃得比谁都快 是连留恋的机会也不留予自己 没有不舍 也就无需告别

 

【12月5日 寒 下午微有光】

明日就要奔赴前线了

今天也许是最后一天回学校 到底还是没有离别在即的感伤 从未到达 何以离开 根本没有入世出世之论

不断不断诘问自己 你是否有不舍 得到的 只有空荡荡的沉默应答

这三天把一件一件事情妥当安排好 工作 职责 不愿落得不负责任的口实 也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仓促离开造成他人的不便 况且这是学期一开始就打定的主意 早就在物色代替自己的好人选 闲下来的时候便在思索到最后我应该交待些什么 未曾预料自己的离开也许造成的混乱 是在相信自己的责任心 还是过分藐视个我的作用

臆想的最后一日 我没有告知任何人

这天过得 比我过往任何一天都要沉默 没有要说的话了

七坐在我的前方 轻描淡写地跟她提起 过了今天后也许会发生的事情 我说 你还是不要坐到我现在这个位置上去好了 后面那两个家伙你绝对忍受不了 那种语气淡得 好像明天依旧遥远 不准备造访

上理科课 并没有要以挽留的姿态倍加认真地听课 就让它溜走了 只是感觉像以往一样 迟早会靠自己的努力弥补过来 不过是偶尔的放纵

下午回学校时碰到qier 像是忘了故作深沉要告诉她 哎哟今天是最后一天 依旧嘻哈着并肩走回学校 走上楼梯 跟随她的习惯到三楼就转弯 碰到物理佬 我们一起异口同声用力喊老师好 忘了他有吸烟不 到九班门口她随意说byebye 我回应着推开九班门的瞬间 鼻子有点酸

放学把字条递给老师 告诉她说明天是最后结果了 她甚至比我要兴高采烈地说 事成了回来庆祝一下呀 我谨慎地没有答应 笑一笑 离开

 

【12月6日 寒 下午温暖】

五点多起床出发到广州 七点到达 开始排队排筹等待 一个早上便是在循环的等待中度过 中间穿插着递交资料 打手指模 面试

最后到我们家面试 那个官真是人模人样的 鼻子特挺 操着一口不甚正宗的普通话 没有多说 向妈妈拿照片问她一个问题 对着屏幕噼噼啪啪打几个字 接着在旁边拿了一张红纸和一张白纸出来 尘埃落定

红纸是pass 蓝纸是补充资料 绿纸是拒签

官在红纸上潦了数笔 递出来 恭喜你们 你们通过签证了 看爸爸接过红纸的刹那 鼻子有点酸

十二点正从大使馆出来 途中遇见许多行内人不断向我们询问 签证过了么 我一路微笑 机械地点头 坐下来后向众人汇报 熟悉的昨天有知会的告诉他们二字 胜仗 不熟悉的或昨天没有知会的 完整地说了事情

凤 啥？ 我回 签证过了 然后凤就问起签证的详细操作过程来

珩 心情如何？ 我回 没有感觉

qier 恭喜！！ 不过查实又有点无奈

丹 恭喜 我回 是值得恭喜的事情么 我怎么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

yan 哎呀 那你要走了吗 爱紫宝说恁想你的

viwu congratulations

苏嘉骐 你那么迫切想出去了 估摸如果把你扔在一中你就不那么想出去了 我回 以前也许是现在不是 他说 噢那么是悲剧收场改为喜剧结尾啊

倩 那么你什么时候过去 你答应要陪我们过年的 我回 三月

嘉妍 你打了谁？ 我回 我签证过了 她说 那么快 究竟什么时候走

崔颖欣 恭喜咯 啥胜仗

Trmas 那几时退学

Lee 太太太他妈的兴奋了！

 

其实 其实很多事情能够从回应中发掘出来 我早就应该发现这点了 只是一直 一直都不愿发现

 

【12月7日 寒】

七带来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老师竟然在全班面前宣布我的事情 末了还阴险地加一句 要不要做些什么呢 我千叮万嘱七千万要成为我的间谍

班里曾经有三个女生亲自问我频频请假的原因 我没有隐瞒 万般庆幸的是 她们听后不会装模作样地说句 真舍不得啊 不然我要用假笑来回报她们的好意

七说班里那群活泼的女生真的有兴致搞些什么 我摆手加摇头 想起这是在聊电话 于是连说不用

天 这些事情 真的太可怕了

我没有办法不去想象 人的真实反应 那些来祝福你的人当真打从心底祝福你吗 他们毫无怨言吗 他们没有嫉妒吗 他们没有狐狸葡萄的心理吗 他们不会认为是无聊且浪费时间吗 我知 这大多是出自小人的心理才想到的事 但为了能够预知暗黑和伤害 当一回小人 我甘之如饴

不愿意勉强他人做出虚情假意的漂亮行为 更不愿意为难自己去接受盛大的虚情假意

签证批下来的那一天我告诉自己 你要自私起来 因此我发信息问黄宇珩 问她是否相信置诸死地而后生 她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我说 就我和你 我告诉你这段日子我对你的感觉 也许会有指责成分 我不想我最后的时光都会有后悔 她说 最后的时光都要笑着过好不好 我说 也许要哭过才能笑吧 她说 那么你快点哭完 我无话可说了

还是不明白 你们还是不懂得 不明白 不知道 不清楚

对的 我要自私起来 毕竟我只是俗人 我无法不自私 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然而根本没有办法吧

换作过去 一年前 二话不说我会笑着回去 虚情假意真心实意全盘接纳 要做好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老师印象中的妈妈的好女儿 那时不是勉强 只是暂时的妥协 现在发现 似乎妥协的力气 已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勉强消失殆尽

几多次在太累了的情况下 仍告诫自己 提起精神去帮助去付出 于是甩甩头睁睁眼睛 又出发了 好像苦行僧

一方若与另一方没有连接 自愿当起中间人 不厌其烦询问事情起因经过结果 把时间精力感情都耗在上面 简直到了不知廉耻的地步 现在的自己看回过去的自己 当真心都疼了

一波又一波的问题来袭 意欲把人击垮 强撑着没有关系 当事人比较重要 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好好维系关系

也许不过是为了把空间上的距离折起来 成为零距离 这个小小心愿

看 透支了太多 还真的会到穷极的时候 不然如今 怎可做到如此决绝彻底的 只为自己 不为他人生活

 

有一天 一个问题浮上水面 曾经几度被我发现蛛丝马迹立马摁入水下 不久又浮上来

我终于按捺不住 问妈妈说 你觉得 我这个学期开心一点 还是上一个学期 开心一点 妈妈不假思索回答道 当然是这个学期

弄懂了和弄不懂之间究竟哪个更痛苦 落落说 答案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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