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est pan.

1.微细纪念
好久不见蓝天白云。
据说是每年一期一会的加州山火，抹煞了聒噪炎夏唯一可取的蓝天白云。所幸之是，不屈不挠的加州好阳光仍一息尚存。
一日坐于户外，从ipod屏幕上看到树影摇曳，蓦地有飞鸟掠影，故内有惊动。
风一直不温不火地抚。头发托了岁日的福，早已过肩，今却成扰人的烦恼。
依旧觉得冷，这七月淡漠的风。
后来，阳光该是怜悯起我的心情，终于赏光地露了脸，慷慨地来拥抱这位不眠不休等着他半个朝晨的可人儿，可怜人儿。
于是暖煦阳光告诉可人儿，应该拍下照片。以纪念今晨这一小撮好阳光，以及一段把书读入心坎里去的好时日。

2.我们生命不止，折腾不息
某天竟说出“比十八岁年轻”的可笑句子，顿感欣慰，毕竟中西两方语言开始混淆得有够和谐。
Brian很快地复了我的mail，我真是从来未遇过这般善解人意的男子，由此看来际遇仍会垂青可人儿。我有意拖至一周后才回复，只因担心话语容易说断。
我确实有一对太可爱的爸妈。特别是妈妈，她竟然把blog地址精心地打印成条，如若遇到合适人选，则毫不吝啬率性奉上，不曾见得一丝矫情，并叮嘱尝试留言如何；随后又怂恿爸爸效仿。然而当我得知事实后用再轻松不过的愉悦语调开解妈妈，“并非所有人都如我俩母女般待人有心”，似是看破了红尘的洒脱。其实妈妈一早已被她自己开解，她说──的确是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有心，但自己本是怎样待人便怎样待人，无须因为自己被怎样对待就怎样待人。
此刻谁又轻念了山重水复柳暗花明的咒语？虽自己已然被锻造成莫失莫望的特质，也要对这有光的现实情不自禁地笑逐颜开。
另外发现了与汐果真删除了《她的二三事》，幸而我是有了先见之明早于数月前保存了此文。这个事实显山露水开来后我并无打击挫败等等阴暗情绪，因为我狠心地这些日子以来什么也没有为她做过，自知更不能有任何理由去要求她。──既对蝴蝶的绚烂司空见惯，谁又愿意绕开万紫千红踱步至塘边观赏蜻蜓的清朗？恐怕这个谁，同是毅然决然拒绝领略花事开到荼蘼之美，转而将金鱼极为灿烂趣致之尾临摹起来的那个谁。──再遇时，只盼她能够明了，她亦是我每天都会思忆的人。
说起与汐，自然少不了手镯。愈与它相处，愈发现它本就是己身不可或缺的部分。奈何它作为攻矛的自卫意识过强，接连几个星期清晨迷蒙即将醒来之际，都被瞬刻剧痛刺醒──腕上又多了一条血红的清晰刮痕。沉吟道，我是否尚未将它完全驯服？

3.FOREVER FRIENDS
请允许我仅用诚恳的语言叙述以下的事情。
无意闯进某小学同学的blog。眼看他提到拼了命请假参加妹妹兼为师妹盛大的毕业典礼，在金马影剧院举行。记得五年前我们毕业那年，学校经已说要在影剧院举行毕业典礼。确实，九小的效率有够……
他把五年前我们班的毕业节目歌曲歌词摆上该文。记起约莫三年前旧华英，此歌于广播奏起，他跟丹说，“真是令人感动得几欲要落泪。”我适时挂起耳机，按下重复播放──果然是令人感动得几欲要落泪。
最后他又说，“毕业了，希望妹妹跟同学的友谊，会天长地久。”
是了，斯斯也毕业了。我却残酷地劝解她，没有必要过于看重小学的情谊，你最重要的感情寄托只会是在初中诞生。此时想来，说出了这么不人道的话，真是恨不得赏自己耳光。毕竟那时，并没有人会如此残忍地扼杀我关于此些的希望。
小时候──原来看［百分百感觉］之时对比现今已算是小时候──那么轻易便说起永远，因为永远不知道永远有多远。也可说成是极爱的时候，总要以永远去修缮当初的深情。
小时候为了替我庆生，一行十余人瞒着家里，踩着自行车，宛如车队般浩浩荡荡朝金马电影院出发。坻步后甚是儿戏地选了一部香港喜剧［我的失忆男友］──想那时也真不懂得何谓看电影──便以十分强悍的姿态走进电影院扫荡，却以九个女生哭红了眼睛一个男生若无其事的沮丧队形走出影院作为结局。
小时候又是我，在Helen表姐处听到她们毕业时唱梁咏琪的“Today”，便想自己毕业也要有一首歌，让所有纪念意义存活其中。彼时只知Twins“我们的纪念册”，连Cookies的“Forever Friends”还不甚了解；后来选了后者作为正式歌曲的原因我也概莫忘了。惟记得忙得不可开交的毕业前夕，好高骛远地要集电子琴钢琴小提琴长笛于一身的毕业节目，最后由于种种阻挠仅可以电子琴的形式呈现，留下遗憾的尾巴。
我甚至连毕业旅游究竟是在毕业典礼之前抑或之后都忘记了。似乎，小学唯独剩下一场开天辟地的两天一夜毕业旅游，成为我可以炫耀的谈资。我也不是没有很傻很天真过，以为会与曼的友谊天长地久，以为与其他朋友并肩走下去的路途尚远。孰料，并肩的人没有牵拖着手也是很容易走散。
曾经大言不惭──小学时代朋友多达二十人。但今天仍有联系的只剩下丹一人。
其实蚊在我临走前大概半年有主动发信息并打电话给我说，快走了要保重。宋在敏敏的送别会正于我犹豫好不好问候一声之际她率先喊出了我的名字。Fish在摆花街的那次陪孑然一身的我于摊位坐了整夜，最后潇洒地拍拍裤子跟我说了句再见自行归家。子君是除丹外我能与她源源不断说话的人，而那，亦是三年前的事。律子骏怡菂菂这些人，我想是见了面还可以向我主动打招呼的人吧。
我做过寥寥数件主动的事情，不过是去年十一月十五日向之华假借旁人之口道了句，微不足道的生日快乐；或者办了一两次不甚成功的小学聚会，有一次自己还要受心中偏执狂摆布不耿直地不现身；或者是在张老师某年的生日上给她携去了生日礼物，以后几年不了了之，不是不记得，而是记着不敢说，不知道要以什么面目来道这句温暖如煦的“生日快乐”。
读着这位李冠彬小学同学写“记得我们毕业那年，学校就已经说要在影剧院办毕业礼”，以及想起他听到广播中的歌曲后感性地与丹说起的话语，始知，说自己是最长情的那人，才是最薄情的负心人。
通通都忘记想念了。通通都不知没有想起多久了。──确也没有丁点资格在这侃侃而谈，说自己的小学情谊多丰饶而美好。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们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许些事情正是我自己说不要，才能够不要。若有一束吊灯在心房倾斜下来，是不是也能让我看清自己，同样是个没有心的人。这并非问号，而是昭然若揭的答案，我却要终了半生的青春来求证。
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我想我初中的青山本已留存得有够小器，烧起的袅袅余烟还不知是否足够供用自己一日的迷迭香还魂圣药。更遑论这小学的青山。故终禁不起时光的反诘，我告诉自己，是时候做些事情了。

记得当天一起唱着告别校园时，那些愉快动人琴声，仍像奏到面前。
让我轻闭着眼睛，记住同学每张脸，这感觉，仿佛更新鲜。
若有一天翻开纪念册，你可会笑。有些造作一点句子，其实心思不小。
My pen is blue, my friend is you. 今天再看，也可使我微笑。

题外小记：早在幸福小女人珩由世纪之旅返归后创下《暖暖》一文之前我已想用《暧暧》作为此文题目。两字确有不同，无论是字形或是读音。后者“暧暧”正是出自陶潜之“暧暧远人村”，音为ai，第四声，意为日光昏暗。对“暧暧”一词一向情有独钟，觉得如能采用此词作为小说某女主角的名字最是合适不过。

暖暖，与暧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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