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est pan.

［如果一年前我是为着自己搁下了笔

那么如今我更要为了自己把它拾回］

 

我也没有想到这么便是一年

记得一年里有一个深夜迟迟未能睡去 突然一个激灵发觉其实自己远远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 甚至渐渐地长成不值得的人 顿感万分失望 于是静静地坐起 流了一晚的泪 再也无法入睡

然后又有一个清晨 蓦地睁眼 醒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 这世界远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随后若无其事地刷牙洗脸 循上一天既定的轨道

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再也看不进电影 读不下书 写不来字 忽觉一无所有地无力

再有一天我告诉自己 写不来东西就得继续写 写不来就不写了当然永远也写不来 就像活不下去 难道就不活了轰轰烈烈寻死去么

因此我说那是一段一心寻死的日子

［若把这一年看作小说的成分，兴许也可以自嘲自有暗香盈袖慰地拆分为几部分。希望盎然的前奏，细嗅甚至有绿芽的清新。不知所谓的发展，自说自话，自我否定。这个时候写字，基本上是每写一句删掉一句，书是读完下段没了上段，电影看不下去，看的是暗无天日的剧。进而是缄默不语的高潮，理所当然成就了无声胜有声的结局。看书看得多了，但不敢看精品，只敢看次品，唯恐自己的精力对不住精品的深度──这点我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写的字是写完一句删一段，不言而喻没完没了的负无穷，至此方悟：怪不得学极限的那会学得这么痛苦，完全想拿四斤重的课本砸自己的脚。是这么的纠结。临终前现实无疑是嫌我自我 ** 得不够，助我一臂之力──号外号外，天方夜谭，陈栩被老师推荐去参加数学竞赛了──这完全是我跟妈妈汇报时的原话。

那天开完被誉为“最好中之最好”的数学群英会步行回家，幸得老天识相下起雨来。我不断扪心自问，为何愈发偏离轨道？如此看来，成长为一个与料想跟期待中截然不同的陈栩完全指日可待。这是你要的吗？这显然不是我要的。可我要的究竟是什么？我向来只清楚自己不要的是什么，要的，在不知不觉中摒弃了。越扪心自问，越感到揪心地疼，走着走着发觉一股寒气往骨子里头钻，便停下脚步，捧着心朝老天破口大骂：你非要看着我成了个效颦的东施才甘心么！

所有的忧心不见得毫无来由。例如某一天，我认真地异想天开：若说中国学生于此处学理科学得特别吃香，我不如弃文从理罢。

哼。陈栩，报理科。

2009年2月17日］

 

搁笔无意令我看清了些事情 或是让我承认了些事情 无视心水清明 自制烟幕 掩陈盖旧

有人像是珍惜自己的才华一样珍惜我的才华 苦口婆心 刨根问底 希望我好 希望我从善如流

有人则是暖眼旁观 尔后客官请自便 也许曾为惊鸿之一瞥而慨叹天下之无双 却不过是为增加自己的谈资而不吝充撑门面的说辞

谁人待我好 待我差 太清楚

一向无从把握待人的尺度 只好待人如待己 自也幻想每个旁人都是自己

然而今日发现事与愿违 落荒而逃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荒废的时候想也没有想过点击进来看一看，尽管勤奋的时候每天进来刷新十几次，除了增添浏览量更希望读到来自他方的回音。回音让我明白这一切不是自说自话，而是你有意无意的话都有听者。现代人几乎都在自说自话，不信你坐在一间cafe里，听听一对恋人的谈话，他们不过是在自顾自地倾诉，也不管是否有人在听。因此我私疑，合久必分的根本原因是自说自话。

最新的一条留言来自Trams：除开文字，始觉《料峭》起复用标点。

2009年2月17日］

 

回国后整理从自己寄出非书信的邮件 字数统计下来有十万字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七说她知道我一直在写也不无道理 只是一直写着如此没有营养的书信 写的人不腻读的人也该腻了

或许我该说我早已成了不及格的写作者 因违背了写作的真莫道不消魂相 它应该是还原生活的一种手段 我却利用它对生活撒谎

写字似乎成了我人生中首要而不可或缺的表达方式 我可以经常忘了自己说过些什么 却从来忘不掉写过些什么

时时活在糟糕的真实中 刻刻忘不了美好的谎言 旁人以为我游刃有余 实则寸步难行

原来生存可以如此虚伪 且没有七情六欲

后来呢 发展到连撒谎也懒了 行尸走肉亦无所不妥 世事本来就无可无不可

这样的世界不要也罢 于是有了砍掉重炼之说

［我想终有一天你们还是会看到这里。

毕竟无论名号怎么变更，头像如何地与我本来面目不符，甚至连资料中的年龄，星座，生肖，地方都被施了手段，更不要提把好友名单中best、middle跟senior high全部清零自欺欺人的举动。然而parischan依旧是username，改不了，欺骗不得。

并且连最引以为傲的blog也删除了。因为它不再令我骄傲。

对不起。

我知道没有什么好道歉的，可不知为何这句话的确是此时此刻的我最想说的，也是最后能够说的话。

不要费心找那个叫pan的人了，因为她真的已经消失不见了。

2009.04.16

拜拜。

没有比这更优美的沉默了。］

 

前两年读张爱的《天才梦》 俱付于笑谈中 两年之后我终于告诉自己 你永远成不了天才 因此你必须成为懂得生活的庸才

我甚至愿意用所有的才气换取生活的勇气 彼时

如果说我由于面容淡漠而造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学习面带微笑使人看着如沐春风应该是这个世界接受我的基本条件 这世界不过是你哄我开心我哄你开心 亦舒也说 这世界最了不起的人并非学习能力或工作能力卓越超群的人 而是那种无论任何人与其相处所有人都感觉十分舒服的人

我愿意学习煮饭 削苹果 开车 认路 读地图 接待生人 换位思考 忍气吞声 委曲求全 我不愿意成为现实生活中的废物 只好做懂得生活的庸才

为此我愿意不再写字 弹琴 看电影 欣赏世间风月 掏心掏肺对别人好 做个与本来之人迥乎不同的人

我只是不愿有天听到妈妈说出类似的话 我懊悔从前小心看护你的伤寒症 我宁愿看着你死 也不愿看你活着使你处处受痛苦

我愿意踏踏实实地生存 一心一意地读书 读文不能有好的前途未来我可以选理 尽早建立经济基础 尽早做上自己喜欢的事

最终的最终才发现 我对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早就没有喜恶之分 开心不起 无力愤怒 也罢 欠下的感情债多到用此生剩余的时间也还不清 那便继续活着 活着

“唉也算是一场浩劫教训之后，驯了，服了，也就老了吧

说什么心死了好像恶心了点儿

不过还真是好多事儿都看淡了

大概每个人初涉世了都会有这道坎儿

那种感情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似的死磕劲儿

──七堇年”

 

她的好友一针见血 指出她弄成这样只有两个缘故 一个是耐不住寂寞一个是追求戏剧性

我想我也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不离十

零八年被我总结为最失败的一年 兴许能够成为最有意义的一年 毕竟我学乖了 懂得人生便是将循规蹈矩奉为至高无上的真理 天生我才必有用 每个时候我们都有该做之事

追求惊喜追求了多年 以为惊喜必定与希望挂钩 今天我决定放弃惊喜 尽做个不与希望断绝的人

［仅因小时候阅读的启蒙较其他小孩子早，于是写字的“窍”也开得比较早。虽然不好意思，还是该承认，早年支撑自己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源泉，尽管面对母亲关于我在写文章过程中浮现的种种不堪的厉声苛责也不屈不挠写下去的动力源泉，乃出自我手的文章诞生后屡次获得的师长的青睐，以及那种与其他同学短小作文有莫大区别的成就感。所谓与众不同便来自于此──成长以后的我才渐渐懂得，这种成就感是“要活出与别人不一样的年生”的欲望，渐露的头角。

花样年华的我，轻易便以为写字是一种装点青春路途的聪明手段。以不着岁月痕迹的面孔，向这世界痛快诉说生动的悲喜。收获回声后连真假也不辨，就此盲目地欢呼起来──为这建立在连回应的真心假意也无法辨清的基础上，所感知到的自身的存在。

然而写作不能成为一种功利和抱负。也不能仅仅是一种诉说。最初的写作也应该是没有任何确切动机的。我所欣赏的一位年少作家如此说道，“不记得自己最初为什么提起了笔，由此给自己的内心关上了一道门，打开了另一扇窗。”不由得要为她感到心酸，同时也为自己。

“回想起来，一切都是自自然然，平平淡淡的事情。除了自己之外，别无关联。”

除了自己之外，别无关联。

无论如何，这也是自己为数不多能够坚持到今时今日的事情。我一直很珍惜属于自己所有的能力，不管是与生俱来，抑或是后天积累。因为明白，并非每样能力都似游泳和钢琴，这些才能一旦学会，即使长久搁置高楼，某日取下来拂一拂岁月累在表面上的尘，便可以照旧使用，丝毫不见生疏。

2009年5月1日］

 

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你好 初次见面

我叫陈栩 最近妈妈却想帮我改名

我是pan 也是况潮 更是史提芬 白羊座A型 当然 我也可以谁都不是

写写停停有三年 此中有真意 欲辨已忘言

性格无非是自作多情 自讨没趣 偏好自打嘴巴 自取其辱 往往脱离不了“自”一字

是个难以忍受 时刻准备负债并已负债累累的疲倦之人 却分秒不忘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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