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








1.
在晓萱聒噪的声音中醒来。相信会是美好的一天,相信会是美好的一年。
每年的习俗是到爷爷嫲嫲家拜完祖先后,某人的一声令下“出发”——大队伍浩浩荡荡向祖屋进军。
感觉很像春游。
2.
据说祖屋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斑驳的内墙,我想描写许久的,有贝壳裸露在外的可爱外墙,古老的瓦顶,废弃许久的炉灶。站在屋内抬头清晰可见的是用瓦片砌成的房顶,每个房间屋顶的中央空出来几个间隙,日光透下来,一片澄澈。
走进屋内需要经过一道门槛。依稀记得小时候这道门槛对我来说不算矮,可大人们都要求我们跨过去而不得踩过去,说是不吉利。门槛如今于我是小事一桩。
有个庭院。不知为何对这个庭院最有好感。墙壁是些破旧得可以的砖头构筑而成,表层布满阴森的苔藓。堆砌起来的砖头上盛放两三盆看上去略有生气的植物——是植物吗?走过去一看,应该都是受经年累月的雨水涵养出来的野生草本。有一个瓦盆极其让我迷恋。里面放有清澈的积水。我问道这水是多久的呢,妈妈回答说应该是储存下来一年的雨水。忽而感觉是大自然的精华,珍惜之感油然而生。着迷地注视着瓦盆,微微低头凝视倒影,以及水中的物事。水中的草本摇曳生姿,甚有挑逗的意味。兴许再不及时抽身出来便会被吸引到一头栽下水中去,去另外一个世界。
大厅的墙壁上有文瑞脑消金兽革的历史气息。毛泽东的像和诗句——在禁片[活着]里随处可拾,料不到现实生活中依旧收存。那些祖先们慈祥的笑靥,同时亦有炯炯的目光,似要洞察后人的一切举动,似要监视我们一生的行为举止是否没有给祖上丢脸。
祖屋失去了很久的生气。最后一位在此生活的老人仙去以后,就再没有人住下来。从前于此生活玩耍的孩子都长大成佳节又重阳人有了自己的一片天。每年最为兴旺的两个时候初一和清明,昔日的孩子以成熟明朗的面容携着家人,一同回来这个地方。是的,是回来。
3.
爷爷兴致勃勃地给我指出何处需要照相记住的地方。嫲嫲勤劳地把元宝蜡烛递给我说,下次拜祭祖先时不知会是何年何月,多揖上两揖。上香时心里虔诚地说话,这是一种习惯,更是一种态度。
下次回来,不知会是何年何月。细细念之,无限苍凉。
挽着妈妈的手走在通出外面蜿蜒的小巷中,猝不及防有只灰蒙蒙的东西猛窜出来然后踩过我的脚再遛到不知哪个角落——我明显感觉到那么一瞬间脚上有重量。天!
好吧我承认这是彩头这是运气。毕竟今年是鼠年,毕竟我不怕老鼠。毕竟,这算是一个美好的预兆,上天给我的美好祝愿。
4.
仍旧是某人的一声令下“出发”——从祖屋归来一行十一人男女老幼跑去KFC吃中饭。我说这不是春游是什么。
坐下来感觉似曾相识约莫有个印象,从前有类似经历。忘了,也许只是梦境才有的经历。
似曾相识是熟客了。当你在经历一件事情,或者去一个地方,或者产生某种感觉,明明都是第一次,感觉就却是那么的熟悉,好像这些自己过去都曾经感受过。似有多种说法,譬如你在潜意识极力期盼这些事情或者感觉的产生,譬如当真有另一个空间,在那也有一个自己,他/她曾做过同样的事,再譬如……算罢,所有说法都不科学。
唯一确认的是,这种似曾相识亦是我另一不可思议的极度迷恋。
5.
晚上再次偶遇烟花。放下了许多事情的我大概连许多执拗的在意也放下了。顾虑减少,想法变得单纯。
发现烟花,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喀嚓”瞬刻定格。保存妥当的照片待我审视完毕,我不由兴奋地大叫起来。很完美的盛放时刻。尔后希望继续捕捉到美好的画面,当是机缘错失或或是巧合用尽了,下来只是不尽人意的遗憾。因此迫不及待与人分享,可惜两个人泼给我相同的冷水。当真不解风情。
此时我想起今年送出的仅仅一句祝福,伴随着我的深意。得到的回应是意想不到的深情,深情至溃不成军。
当发现有人为了想念你,想念你曾经慷慨给予的温暖,于是做了跟你同样无望的事。说没有感动是骗人的。只是,稍稍有些为时已晚?我要求太严格。

鼠年大快乐阿栩!
我在镜子里面看见你。哈哈哈。
前面说是秋游,后面又说是春游。
大概还是春游吧。
呐,我喜欢你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