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花

零 她说,旁人对我的印象大概是成日开开心心。这种开心究竟也不是一种故意营造的个人形象,我在人前人后表露出来的开心是真实的。 然而人没有可能每天过得如此开心,所以一旦我遇着不开心的事情,我会选择发泄。发泄的方式颇算优雅,比如写日记跟画画。 直到几年前,我停止写日记,或者画画。橡皮筋绷得太紧,始终会有断掉的一天。当这天来临,我不能写,甚至画。因为害怕。 每当我想重拾写日记,或者画画,总会因此而想起那些让我不自觉便害怕的事情。这些事情绝不是快乐的回忆。 于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再写,抑或画。 但是我决定不再害怕。 请你为我写一首歌,带着“因惧怕着某事好久不曾做你曾经最喜欢的事情”的假设。这首歌,便是为了不再害怕而写。 这首歌,于过去是一份礼物。 此后,我希望我不再害怕写东西,不再害怕画画。但是,以后要是我再次画画,作曲或者填词,都不将有“你”在其中。我不想再记得“你”,我不想再记起“你”。 这一页的日记,关于“你”的最后一页,我打算送给你。 希望送给你后,便能不再想起。 这番话,她一度情绪激动至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一 她的父母曾经对她有很高的期望。而她本身就是那种好高骛远的劣根性。 幸而上帝待她不薄,过去一路顺顺当当便让她走过来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好景培养了她至高无上的优越感,以为只要心想,当然事成。 “好景”必与“不长”连用。 各种各样的现实打击,非但没有磨砺她的心志;不必要的钻牛角尖,让她一次又一次自作孽,不可活。 自暴自弃的负无限是什么?大概是生无可恋,终日行尸走肉,奄奄一息。自然对待旁人亦是极唯心的原生态──我自己不好过,当然也不让你好过。顺她者昌,逆她者亡,这是对被别人马列对自己自由的终极发展形态。 甚至,甚至把父母逼到墙角,逼到退无可退,逼到只剩对自己唯一一个要求:答应我们让自己开心起来好不? 她可以残忍得毫不犹豫便摇头拒绝,说不。不行,做不到,不想勉强。 二 母亲对她真情流露:不曾征求你的意见把你生下来带到这个世上,我就跟自己说一定要把这个世界上所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你。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开心。 她也不是不知道,作为孩子遇上她妈妈这么一个伟大的母亲,那是什么好事情都给她碰上了。 同时她又不无心疼地想,母亲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种不幸。 三 她回忆起了儿时最后一个六一。 那日晚饭后,她跟父亲在母亲的早有预谋下步入书城,走到当时为儿童节作套餐销售的柜台面前。被母亲询问哪一套书最能得到自己的垂青,蓦地,她从这种征求意见的方式感觉出自己受到某种加强了的尊重,因而腰杆子挺得直了些。 从小便爱慕虚荣的个性使然,她目不转睛盯着价格最昂贵包装最精致的十国童话精选。知女莫若他俩,父亲首先瞟了一眼不菲的价格标签,而母亲劈头就问:你真的会看吗?一本不漏都看完吗?可不要贪图新鲜买回家后翻一翻随手一扔抛诸脑后了。为了得到这套漂亮的精品书籍,她信誓旦旦,绝对会看完,而且短期内不买新书。 于是,一套当时年幼的她使劲也未必能抱起的十国童话,在父亲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提着这套童话,被一家三口欢天喜地带回家。 不,准确来说,欢天喜地的应该只有她。因为,明天又多一份可以跟朋友炫耀的谈资了。 只是,假如记忆没有出错,那套童话书是她人生中最后一套的童话,也是唯一一套没有完成的。回到家,她果然是随手翻一翻,便投奔到世界名著跟金庸武侠的温床中去了。 顺水推舟想起八岁生日那年,庆生前妈妈煞有其事地告诉她,今年你将收到一份来自我的惊喜。直到惊喜揭露前,她无时无刻不抱着迫不及待的兴奋。然而当她拆开礼物,发现居然是一部复读机。第一反应是至今仍叫人记忆犹新的,失望。可不知为何她选择很好地把失望掩饰──当母亲问她是否喜欢时,女孩绽开最灿烂的笑容给出肯定的答案。 四 自那天起写不出半首诗 留下到处,一张张废纸 是我笔尖发现文笔太乱 零落破碎,一想起你便断 唯求用这首歌,唱出一种结束 如旋律内有雨,那就尽情哭 如文字会生花,也许明天会花开遍地 枯萎那个,无谓再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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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滥

──原谅我的滥情一回。不过恰恰因为你的无心无意,我才来得如此斗胆放肆。 To chymo: 似乎对你做过类似的事情吧,在豆瓣上第一个认识的人的活动里=] 那次活动似乎有把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一些,又似乎没有。 得知你开始实习,社会人生启动。祝一切顺利。 我说过,你是我“第一位认识的,IDOL在其身上威力何其巨大的fan”。 而在此之后,我更是喜欢上了你作为一个风流倜傥的女流氓认真挽起衣袖时写日剧或电影的文笔,以及各种古灵精怪的思维回路。于是学习你朋友的语气打趣道,有朝一日她若要为chymo出版语录,记得预我一本,或者十本。 在更为年少气盛的时候,以为自己足够本事笔耕为生,并从此坚持下去。彼时刚好读到她写的一句,大意是小时候曾想当作家,长大一点打算从事与写字相关的职业,到如今,只是希望,日后如能让她继续写,便已是“于愿足矣”。 我一不小心就记住了这话,一记便是永远。 姑娘各种各样的吐槽常让我忍俊不禁,真正有水平的吐槽是有真性情的人才做得上手。即便你说原来你不受欢迎的原因是没有顾及群众感受,我依然觉得认识你是件十分说得过去的事情。日后你一定会走过更多的地方,见识过更多美食,照下更多亮丽的照片──啊,我记得那部在超市买的一次性相机,用心机搞出来的成果记得共享。 你不是停得住步伐的人,我也不是。这一路上会碰上形形色色的人,然后也许总有一天会碰上面,总有一天。 To Hermione: 姐姐你一定看不到这番话吧,所以我才能说得如此放心。 认识你是因为你写的一篇[颐和园]影评,得知你如此欣赏郭晓冬。彼时我跟妈妈嬉笑怒骂地看完[新结婚时代],对他有一定好感。一日见柏邦妮采访了他,顺手便把文章的链接贴在你的留言板上,然后你在自己的留言板上回复我说:你总是待我这般的好。 笑,在自己的留言板回复他人的这个习惯你似乎到今天都没有改。于是我为了看回复只好一再光顾你的个人页面。 想来,你是豆瓣上让我觉得自己的付出有回应的第一人。 然后我们也开始互通豆邮,512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之际互相安慰,温暖遥远的彼此。你得知我在看亦舒,直言指出她不适合我,大概是因为我的“书信文字很舒服,有些张爱玲的风格”。 …… 这期间回顾她跟我通的豆邮,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依旧温暖如初。 好想在这里一一罗列,表现为各种美好的互相信任,以及鼓励,但毕竟是太私人的事情,只好作罢。 不过,如今看来,真是辛苦姐姐了。两年前她读完那些小女子矫情到牙酸的文字,后孜孜不倦地谈感受、提意见,关切之意体现在字里行间,此刻读来,仍叫我感动不已。 戛然而止的豆邮是由于去年自己的情绪病发作,其实这些不过是藉口。剥开堂皇的表层里头丑陋的真莫道不消魂相便是,自己嫌麻烦。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说的话太多,积累到一定程度反应过来不可不回复时,已经距上一次有较长的空隙,担心自己此封即将发出的邮件会提醒收件人自己的迟缓跟没有心,索性停掉正在打字的双手,跟一直交流的情感。以为这样就能不把自己丑陋的一面表露出来。然而实则只是一场恶性循环,落得愈发鄙视自己的下场,便是所谓的自作孽。 我想我这人属于那种常输的认真,表现在不论何处关注任何人都会对他们负责。他们的每个动态无一不映入我的眼帘,甚至过目不忘。因此关注的人数不多,与现实生活中的宁缺毋滥相符。 得知姐姐最近去了成都,不知道是出自工作的原因抑或其他。她亦好久不写影评,或者其他字了。就像我,一个博客不知晚来天欲雪了多少回。 姐姐喜欢看新片,尤其是看见美国片就亲切。她的文笔一向素雅,读着实在令人欢喜。 我想总有一天我必定会重新给她写一些短信的。既然美好的头是让我丢掉的,我就得亲手把它捡回来。 这才是真正负责任的表现。 To sadless: 你的存在告诉我有些人只适合彼此暗恋。 两年前开始跟豆瓣热恋的春天被推荐了一个方便的在线阅读网站,看情形像是有心人的搞作,库存量不断更新,基数量也非常可观,更重要的是书本的种类足够正经,很适合我这种伪文学青年。 大概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sadless。 谁知后来有一天那美好的网站上不去了,另外又有一天恢复了,高兴得我在主页上发布“我说”,表达自己的喜悦。当时她在下方的回应与我的兴奋相得益彰,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发现了混豆瓣的居然有九四年生的孩子,惊吓得我再次发布“我说”,她又回应了我。不过内容是什么我忘了,笑。 有日阿北把原本好好的豆瓣搞得乌烟瘴气,甚至取消最初的友邻状态。群众纷纷表示豆瓣发神经,sadless跑来我的留言板申诉,我一时滥情跟她说道友邻是我豆瓣的初心而我又是真心喜欢这地方。然后两个公众影响力为零的家伙分别表示假若日后此地搞出什么农场餐厅的劳什子,必定以死谢豆瓣。 本来她一直写着字,后来也停了。似乎有在搞摄影,照片清清秀秀的,我想大概也与摄影者长得相像。 她与我一样喜欢诉尽了青春破事儿的[SKINS],欣赏那个世界上最最最适合粉红色、经常用最美丽的神情说着一句“哇噢”的CASSIE。 三年前我们来到这个地方,两年前我们遇见彼此,遥首相望了这么久。 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 To大黄: 认识大黄的契机是意外撞入了她的备忘录bo。彼时刚开始追日剧,她对速水重道在[绝对彼氏]里似是而非的吐槽十分合我心意。[LAST FRIENDS]迎来最终回前夕她如此评论那饰演了让我一见倾心的琉可的树里,“接下来我们可以预测一下上野能否夺得第57届日剧学院赏的最佳女配角”。 真正加为成为友邻的契机则是她看完[L外传],就“松山成就了L”一说发出感慨,我回应她:其实何不是L成就了松山? 如此一个简单的搭讪成就了我俩。 在大黄“已经没有一个能靠着躺椅喝着啤酒看日剧的暑假”前,她一直兢兢业业地看动画电影日剧(这个顺序的排列我稍作斟酌),听陈绮贞还有日音,读很多时下的流行文学,同时一直兢兢业业地写备忘。备忘这件事情我从她身上学到,曾暗自下决心也要捣鼓一个类似的blog,后来却不了了之。 在我仍有闲情逸致写哀愁与喜乐之际,记得她跑来过留言,说我真应该去写散文。可惜,她留下足印踩过的那篇,恰恰是我精力过剩的最后一篇产作。 我一直对大黄存有感激之意,以为若不是她,我应该连初心为何物都不知道。若不是她,我不会走进丁小猫一期一会的世界,不会读到那段影响了我日后乃至整个人生的字;若不是她,我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一些人,会因为爱上了一个人,而原谅全世界对自己的不是。 去年八月走北京一趟,半自由行的团体旅游。自主性颇强,想起大黄是北京人(其实刚认识时她的所在地为大连),于是写信问她北京的好去处。如今想来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挺傻挺天真,过客与住客怎会对所往之地持相同意见呢?她大致回答了我,最后调侃了一句,原来你加我(作友邻)是出于这般理由啊。 我读了这句调侃居然急了,赶紧回信附上我们成为友邻的初心──是啊,由于她,我终于有底气说什么是初心了。她的第二封回复有点啼笑皆非,“诶哟您认真了”。 是啊,我一直都是那种“认真你就输了”的人。 大黄是资深二维世界拥趸,日剧的初心是世界的部长。有一段时间习惯翻她的备忘录,当作给资历尚浅的自己一个指南。我们喜欢的东西有相似也有不同。其实相似也不是什么羁绊甚深的奇事,毕竟这世上人那么多,如有雷同,实属必然的巧合而已。 只是,当我意识到自己遇着了此生最爱的日剧那天,情动地在她留言板写上,大黄啊大黄,你一定要看[拝啓、父上樣]啊。 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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